第1025章 送卷留痕(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空鞘破雾而来。
陆照川抬手接住。
鞘身入掌的一瞬,他掌心像按住了一截从井底捞上来的冷铁,寒意不钻皮肉,直接往骨里走。祠前门基同时一震,地上那两道黑灰脚印竟齐齐往前挪了半寸。
顾寒簪厉声道:“退开!”
四周司录吏与守线修士又退一层。
韩霁却没退路了。
他扶着残柱,肩背微弓,像整个人都被什么无形东西往后拖。胸前血已发黑,气息断得厉害,偏偏眼神还稳。他盯着陆照川手里的空鞘,喉间滚了一下,像把一口旧血硬咽回去。
“认出来了?”
陆照川五指收紧。
鞘口那道裂纹里,正渗出极细的暗光,像一线陈年的旧印,在他掌中慢慢苏醒。
不是钥。
是钥留下的壳。
也是门认路时,最不肯松开的那层旧皮。
韩霁看着他,声音哑得发沉:“旧钥早碎了。能留下来的,只有这截鞘。”
“它没法开门。”
“但它记得门往哪开。”
这句话落下,祠前那半截墙痕忽然发出一声闷裂。
不是散。
是生长。
原先只到半人高的旧墙纹,沿着断砖往上又拱出一层,灰里带白,砖缝乌沉,像有一堵不属于此地的城墙,正借着旧祠门基,把自己一点点接过来。墙后那阵指甲刮砖的动静也更重了,听得人后槽牙发紧。
顾寒簪抬手再落两枚司录钉。
铜钉钉进墙痕,噗地一震,钉尾全在发颤。
她脸色发白,喝道:“它在借鞘认门!”
韩霁笑了一下,笑里全是血腥气。
“所以我才得亲手送来。”
他右手探入怀中。
动作不快,却极稳。
那一瞬,陆照川眼底冷了下去。不是对门后,是对韩霁。到这一步了,韩霁若还留半寸心思,这场因果就不算了。
韩霁也看见了他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像是认了。
“该疑。”
“我若是你,也不会信我这只手。”
他说完,把怀里最后那件东西扯了出来。
是一卷旧册。
不大。
卷皮发黄,边角磨得厉害,上头没有任何宗门印记,只有一道极浅的水痕,像很多年前被谁泡进过血里,又捞出来晒干。那卷子一出,门基下立刻传来低低轰鸣,像深井里有人推了一下石门。
真卷到了。
顾寒簪呼吸一紧。
连石阿七都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韩霁手上青筋暴起。
他把卷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不是舍不得。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卷里往回扯他。
下一刻,他腕上旧伤齐齐崩开。
血不是往下流,是顺着经络纹路往卷上爬,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债票,在拿他的命催最后一笔账。
韩霁闷哼一声,膝盖险些砸地。
顾寒簪看得分明,那不是单纯伤势复发。
是旧门在追索。
他毁旧印、断招回,如今又把真卷与鞘都交出来,等于把自己从旧局里最后一点能拖延的余地一并斩了。门后那东西不许他松手,也不许他脱债。
祠前灰雾猛地一聚。
一道人形影子贴着墙痕鼓了起来,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一身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旧城气。它没有完全出来,只把一只手按在墙里,墙砖顿时往外突了一寸。
“留下。”
借声不是从它口里发出的。
是从四周每一块砖、每一道缝里挤出来的。
韩霁身子一晃,嘴角鲜血直淌。
陆照川一步上前。
刀没出鞘,手里残碑之力已先压下去。
不是斩影。
是斩韩霁身上那条还没断净的旧债线。
祠前空气像被一刀砍开,发出一声短促尖鸣。韩霁胸前几道血线同时炸开,卷上那层往回爬的暗红也被硬生生截断了半截。
他人往后撞在残柱上,柱身都震出一蓬灰。
可那卷子终于离了他的手。
韩霁把卷朝前一送。
这次不是抛。
是交。
“陆照川。”
他抬眼,声音低,却没有半点含糊。
“当年旧局,我在里头。”
“藏卷,扣鞘,拖到今天,不全是为你,也不全是为大局。”
“我是在躲。”
“躲我自己该还的那笔账。”
他每说一句,气息就浅一分。
可字字都落得清楚。
“今天交你。”
“从今以后,这卷,这鞘,这门后要追的因果,不再经我手。”
“我欠你的,到这,算我认完。”
风声刮过断墙。
陆照川看了他一息,伸手把真卷接了过去。
卷入掌时,比空鞘更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