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北阙还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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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墙闭死后,整条废渠都在震。
不是人踩出来的动静。
是更深处那座内城封域,开始收口。
乌青砖缝里,一根根红线亮起,像地下又有血流醒了。高窗之外,七座黑灯楼缓缓转向,白青碑光一层层压下来,把夹道照得没有死角。
陆照川贴着石壁站定,背后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坠进砖缝,连声音都没有,转眼便被吸干,只剩一层发暗血壳。
这地方不止拦路。
它在认命。
掌中那枚赤黑小简微微发寒,简面上“北阙井”三字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的锁纹回线,笔直指向前方。
那不是生路。
那是要他去撞主锁。
身后有脚步声落下。
不急。
很稳。
像来收网的人。
陆照川回头,看见夹道尽处浮起三面黑镜。镜中各立一名执印官,真身不知藏在何处,只借镜光压阵。
镜后有人开口,声音隔着阵壁,沉得发闷。
“交出命简,自缚神识。”
“骆大人还肯见你。”
陆照川没答。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指腹擦过时,血里带着一点铁锈味。袖中残碑微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一线。
黑镜中人见他不应,语气也冷了下去。
“外城副锁断得开,是你手里那块碎碑还认旧主。”
“这里是主锁外缘。”
“你借来的那点东西,只够你死,不够你过。”
话音落下,三面黑镜同时一震。
镜中各有一道细长命针刺出。
第一针钉地,砖面锁纹立刻翻起。
第二针落下,石壁生出一层白霜,寒气顺着衣角往骨头里钻。
第三针还未落稳,陆照川已经踏前一步,一掌按向地面。
咚。
像有一块看不见的巨碑砸进夹道。
整段乌青长砖齐齐一晃,翻起的锁纹被压平半寸。第三根命针在半空猛地一偏,擦着陆照川肩侧掠过,钉入石壁,炸开一蓬黑灰。
镜后立刻传来一声惊怒低喝。
“果然在他手里!”
陆照川借这一息,转身直冲前方。
夹道尽头,是一道弧形石门。
门里没有门板,只有一层缓缓流转的白金锁幕。幕上纹路极细,层层叠叠,像无数碎骨熔成的潮水。人还未靠近,神魂已经先绷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后颈。
这就是内城封域。
也是天碑主锁外缘。
残碑到了这里,震意比先前强了数倍。陆照川五指刚扣住碑角,腕骨便一阵发麻,像有沉铁沿着血肉,一寸寸往里压。
身后三面黑镜再次迫近。
镜光拖出锁链般的黑影,贴着地面游来。那东西爬过之处,砖面迅速发乌,连空气里那股潮冷霉味都被抽空,只剩一股干裂的焦味。
退一步,是死。
慢一步,也是死。
陆照川没有犹豫,五指一收,掌心当场裂开。
血渗入残碑旧裂。
碑面深处,亮起一点深灰色的光。
他低声开口。
“谢不平。”
没有回应。
黑影已逼到身后一丈。
陆照川声音更沉了一分。
“我要借主锁纹路。”
“强行穿锁。”
残碑里终于有了动静。
那不是人声。
更像沉在深水里的冷铁,被人生生拖出水面,擦过石壁,发出一道涩而低的响。
接着,一缕模糊残意自碑中浮起,落在他身前半步。
人形高瘦,肩背微微前倾,像背了太多年石。
谢不平没有看身后的黑镜。
他只看着那层白金锁幕。
看了片刻,才开口。
“又来借路。”
陆照川道:“借穿锁。”
残意微微一顿。
“主锁面前,路和命,是一件东西。”
后方一面黑镜骤然压近,镜中执印官显然察觉不对,抬手便要引爆镜光。陆照川眼底一冷,灰白火意翻掌即起,隔空一按。
残碑沉意顺势砸下。
砰。
那面黑镜当场炸裂。
镜光碎成一地黑渣,镜中那名执印官闷哼一声,气机当场断了大半。
余下两面镜子齐齐一滞。
谢不平这才慢慢转过脸。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被风沙磨平的空白。可陆照川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
“离主锁越近,碎碑越像碑。”
“你借得越狠,账便越真。”
“上一次你借碑,是替自己抢命。”
“这一次,不一样。”
陆照川盯着锁幕,声音很短。
“要什么。”
谢不平道:“有一座城。”
“城名被人抹了。”
“旧天碑试灾那年,它先被封,再被抽命。”
“满城老幼,一夜喂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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