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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朝堂重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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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战报在殿上摆了三天。

刘恒没有立刻召集朝会。他每天看一遍战报上的数字,看一遍又放下。代地一千八百守军活了不到三十,援军折了大半。上郡狄恒那边还在守,箭快打光了,人折了近千。两份加起来,五千多条命。

第三天傍晚,刘恒下了旨:明日大朝,议北疆事。

第二天一早,百官到齐。殿里比往常安静。往常朝会前官员们三三两两说话,今天没人开口。大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看着前面空着的地面。

刘恒进来,坐下。脸色比前几天更沉。

“把战报念一遍。”

内侍展开战报,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代地的事说完,上郡的事说完。念到“代地原守军一千八百人,活下来不到三十”的时候,内侍的声音抖了一下。

殿里没人出声。

念完了。内侍退到一边。

刘恒看着

吕敬第一个跨出来。他站在殿中央,拳头攥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陛下,代地一千八百人,活了不到三十。陈凛将军战死在城门口。上郡狄恒折了近千人,箭快打光了。五千多条命。五千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大:“匈奴杀到我们家门口,屠村落,烧房子,杀百姓。我们派了人去守,守的人几乎全死了。现在匈奴还在上郡城外五六千骑。这仗不打回去,天下人怎么看?陈凛的魂怎么安?”

狄恒不在长安,但武将队列里有人站出来了。秦朔跨步出列,甲片叮当响。“吕大人说得对。代地的事,上郡的事,全军上下都看着。朝廷如果只守不攻,以后谁还愿意去边关?去了就是送死,死了没人报仇。军心散了,比丢了城还可怕。”

几个年轻武将跟着出列,一个接一个开口。有人说要调全国精锐北伐,有人说要打到匈奴王庭去,有人说陈凛不能白死。

声音越来越大,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张嵩站在文臣队列里,半天没动。他看了看周围的同僚,又看了看武将那边,慢慢走了出来。

“诸位将军的心情,下官明白。”张嵩的声音不高,但殿里一下子安静了。“陈凛将军的忠勇,谁不敬重?代地的血,谁看了不心疼?可打仗不是靠一口气。”

他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内侍,内侍转呈到刘恒案上。

“这是治粟内史柳睦昨天下发的账。代地一战,阵亡将士抚恤,加上伤兵医治,加上军备损耗,总共要花一百二十万钱。上郡那边,狄恒报上来的损耗,加上后续增援的粮草,又要八十万钱。两笔加起来,二百万钱。”

张嵩的声音很平:“朝廷去年一年的赋税,全部入库,是四百三十万钱。这一仗打下来,花掉了将近一半。这还只是已经花出去的。如果北伐,调全国精锐,粮草、军饷、马匹、甲胄,少说再要三百万钱。”

他停了一下,看着武将那边:“三百万钱,朝廷拿不出来。内府的备用粮已经调去边关了。京畿附近的粮仓,柳睦查了,掺沙的、烂的、被借空的,能调出来的不到三成。没有粮,士兵吃什么?没有钱,甲胄从哪来?马匹从哪买?”

秦朔的声音硬邦邦的:“那就加税。天下百姓愿意为阵亡的将士多出一份力。”

柳睦从队列里走出来,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他手里拿着账本,翻到一页:“加税?去年全国在册人口是一千九百七十万。今年春天重新核了一次,少了一百三十万。人跑了,地荒了,税从哪加?再加重税,明年跑的人更多。人口越来越少,税基越来越薄,这是死循环。”

他翻到下一页:“还有一件事。代地打完了,上郡还在打。这两处的边民逃难下来,现在散在沿途各县,没有安置。朝廷要管饭,要给药,要给人地方住。这笔钱还没算进去。如果北伐,边民安置的钱从哪出?”

殿里安静了。

吕敬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贾谊从文臣队列里走出来。他站在殿中央,先朝武将那边拱了拱手:“吕大人、秦校尉,诸位将军。你们的忠勇,贾谊佩服。陈凛将军的牺牲,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可正因为他牺牲了,我们才不能让更多的将士白白送命。”

他转身面向刘恒:“陛下,臣以为,眼下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打不打得起的问题。国力是这个样子,人口是这个样子,粮仓是这个样子。强行北伐,赢了也是惨胜,输了就是亡国。臣请陛下以天下苍生为重,暂息兵戈,走和亲羁縻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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