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鞠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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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铭远的腰弯得很深。
走廊里的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拐杖靠在他手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这个动作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并不轻松,可他没有很快直起身。
张姐从病房门口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没拿稳。她站在门边,没有上前。
闻晚看着厉铭远。
她没有伸手扶,也没有说不用。
有些歉意如果被急着扶起来,就会变成客套。厉铭远今天既然来了,就该把这个动作做完。
五秒后,厉铭远慢慢直起腰。
他的脸色有些灰,呼吸也比刚才沉。可他看着闻晚时,眼神没有躲。
“闻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闻晚点了一下头。
“厉叔叔。”
这个称呼让厉铭远眼眶热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听闻晚这样叫过他。过去五年,她在厉家老宅里也曾这么叫他。那时他常常只嗯一声,连头都不抬。家宴上,他坐在主位,看着闻晚替众人端盘子,心里觉得厉家给她一个位置,她就该知道感恩。
现在想来,那不是家人对儿媳的接纳,是把她放在了所有人都能轻慢的位置。
“五年来厉家做的所有事,每一件,我都知道。”厉铭远开口,“每一件,我都有份。”
走廊里很安静。
张姐站在病房门口,眼睛也红了。
厉铭远继续说:“司恒隐婚,我没有反对。知屿被接去老宅,我也没有问你的意思。裴映雪常来厉家,我默认。家宴上让你坐边角,逢年过节不让你露面,我都看见了,也都当没看见。”
他每说一句,喉咙就更哑一点。
“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华蓉病了,你今天还愿意来,我厉铭远这条老命,欠你的。”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话。想说厉家那几年也有苦衷,想说穆华蓉当年身体不好,想说厉司恒年轻不懂珍惜。可真正站到闻晚面前,那些话都显得难听。错就是错。解释得越多,越像在替自己减轻分量。
闻晚看着他。
她记得厉铭远。
五年前第一次去厉家老宅,他坐在餐厅主位,连正眼都没有给她。那天佣人忙不过来,穆华蓉说,闻晚你去厨房看看。她去了。后来一桌人开饭,只有她站在旁边给大家添汤。厉铭远没有阻止,也没有问她吃没吃。
那时她以为,自己只要做得更好,终有一天能被他们看见。
现在他终于看见了。
太晚了。
可迟来的看见,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他没有把所有错都推给穆华蓉,没有推给厉司恒,也没有用年纪和长辈身份替自己找台阶。
闻晚开口。
“厉叔叔,穆阿姨的病我会继续跟。不是因为厉家,也不是因为您今天道歉。”
厉铭远看着她。
“我知道。”
“不。”闻晚说,“您未必知道。我跟她的治疗,是因为她是一个病人。病人该被救治。至于过去的事,道歉我听见了,但原谅不是一句话能换来的。”
她没有说重话,也没有把当年那些难堪一件件翻出来。可厉铭远听得懂。闻晚不再需要靠控诉证明自己受过委屈,她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最清楚的证明。
过去他们让她端盘子,让她隐身,让她连孩子母亲的位置都守不住。今天她带着治疗方案来,仍然把病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个对比,让厉铭远连抬头都觉得惭愧。
厉铭远的手握着拐杖,慢慢点头。
“应该的。”
“以后病房饮食、用药、探视,都按陈医生和主治医生的方案走。厉家任何人不要私自带东西进去。尤其是补品。”
厉铭远脸色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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