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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副驾驶座上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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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德胜的手指松开了。他的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微微弯着。

“他说,确认两个人都不能再走。”

“然后呢?”

“他让我处理车,还让我确认现场没有留下我们的东西。”

“他原话是什么?”

“你听不懂吗,处理车,确认现场没有我们的东西。”邵德胜停了一下,“我先前没把中间那句说全,他还不准我报警,说报了我也得进去。”

“处理车是什么意思?”

“报废。拆牌。销记录仪。”

“你照做了。”

“照做了。”

“你在处理车之前,有没有回过事故现场?”

邵德胜的手指收紧了。

“没有。”

“你确定?”

“我走的时候,救援还没到。我没回去。”

“你离开时,副驾驶座上的人还在动。你有没有想过,她还等着救治?”

邵德胜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想过。”

“你走的时候她还在动,你打了电话给陈志远,陈志远说确认两个人都不能再走。你没有打120。你上了灰车走了。”

“是。”

“为什么不打120?”

邵德胜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攥起来,指节发白。

“他说,你报了你也进去。”

周队把笔放下。

“陈志远说你报了你也进去,所以你没打120。”

“是。”

“你当时想打吗?”

邵德胜的手指松开又攥紧,掌心蹭着裤料,留下一块潮湿的痕迹。

“想了。”他说,“从灰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想了。但她还在动,我没看清她究竟伤成什么样。我怕我一打120,我就说不清楚了。他说的对,我报了我也进去。我在车上。我安排的车。我改的路线。都是我干的。”

他停了一下。

“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出不来了。”

周队没有再问。他把讯问记录合上,让邵德胜签字。邵德胜拿起笔,在每一页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慢,笔画收尾的地方有圆珠笔的墨疙瘩。

讯问结束后,闻晚与褚南亭按获准范围查看相关记录,听到了这段补充。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褚南亭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传音器关了以后,材料室里很安静。隔壁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咚咚的,在走廊尽头消失。

“褚律师。”

“嗯。”

“他走的时候,我妈还活着。”

褚南亭没有接话。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她在动。他打了电话给陈志远。陈志远说确认两个人都不能再走。然后他走了。”

闻晚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不是故意伤害致死。”她说,“这是杀人。”

褚南亭翻开笔记本:“需要办案机关进一步核查。供述已经把施救机会和电话指令联系到了一起。”

“他看见她还活着,打了电话,听见那边说不能让她走。随后,他没有叫救护车,就那么离开了。”

闻晚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

“引渡材料要改。”

“我今晚改。”褚南亭说。

“罪名要加。”

“明白。”

闻晚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她没有回头。

“褚律师,他从那天起再也出不来了。他说他再也出不来了。”

“嗯。”

“但我妈也出不来了。”

她推开门走了。走廊里的灯很白,照在水磨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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