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同一盏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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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老宅餐厅的顶灯开着暖黄色的光。
闻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今天没直接回自己那边的公寓,因为在从公安局出来的路上,闻谨行打了个电话,问她邵德胜补充讯问有没有进展,沈予宁也正好在老宅陪老爷子核对最后一批工伤工人的领款签字,孟秀兰则是过来送刚腌好的酸菜,被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客厅的地毯上,知屿正趴在那儿,身边堆着两大桶彩色木头积木,正专心致志的搭一座跨河大桥。
“妈妈!”知屿听见动静,仰起小脸喊了一声,手里的长条积木晃了晃,“你看我搭的桥墩,稳不稳?”
闻晚勉强笑了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发顶:“稳,继续搭吧,搭好了叫妈妈看。”
沈予宁从餐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画满横线的牛皮本。她看了一眼闻晚通红的眼尾和手里捏得紧紧的文件袋,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姐?”沈予宁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周队那边又查出什么了?”
闻晚没在客厅说话,拉着沈予宁的手腕走进了餐厅。
闻谨行正戴着老花镜坐在餐桌主位上看一份补偿名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晚晚回来了?刚让你孟姨把汤热上……”
老爷子的话没说完,就看见闻晚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餐桌上,从里面抽出了四张彩色打印的A4纸。
那是陈砚在技术室用高精度彩色打印机刚打出来的原大扫描件。
“爷爷,予宁。”闻晚把那四张纸平铺在餐桌的玻璃转盘边,指尖压在纸页一角,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陈砚在第二张光盘里,搜出了我爸当年去临岳时,揣在西装内袋里的那个信封。”
闻谨行手里的名册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沈予宁俯下身,先看了穿碎花棉袄的女孩,又翻到那三页留有暗色污痕的手写清单,呼吸越放越轻。
餐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沈予宁看得很慢,看到核对胎记必须经监护人同意、由医护人员在场,再看到第十二条为认错的孩子安排抚育款项,她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父亲写清了每一步,连寻女落空以后,也没忘记那个无辜孩子。
她抬起手背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
苏婉清在信里写过“不会因为晚晚回来就被抹掉”,闻锦文在出行清单里,又给那个尚未确认身份的孩子留了安排。他们没拿一个孩子去抵另一个,也没让寻亲的急切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沈予宁在闻家旧宅住过七年,父母走得早,后面几年是爷爷和家里的长辈照顾她。可最先给她取名字、把她抱进怀里的那两个人,她一直没有忘。
闻谨行颤巍巍的伸出手,把那三页打印纸拿到了自己面前。
八十多岁的老人,手指抖得厉害,薄薄的纸页在掌心打着颤。他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凑得很近,一行字一行字的看。
那是他儿子的字。
闻锦文小时候练字,一张写得不好,就铺开另一张重写。纸上那些端正的笔画,老人闭着眼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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