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全力支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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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魏的人往西探到平原中部便停住了,几百人,有骑兵有步卒,带了几辆大车。停住之后没有继续往西走,像是在等什么。韩昭把东面暗线最近一个月的纸条重新排了一遍,按内容分了三类——冉魏的动向、流民的方向、后赵残部的行踪。三类纸条并排摆好,他逐类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冉魏动向那一类单独抽出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有的写在粗麻纸上,有的写在撕下来的布条上,墨色深浅不一,显然经了好几道手才传回来。有一张纸条边角还沾着泥,像是从谁鞋底里抠出来的;还有一张背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大约是画图的人手边没有尺子,拿手指甲在纸上划的。
他把纸条收进木箱里,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邺城在东面,平原中部在中间,旧庄子在西面。冉魏的人停在平原中部,往西就是旧庄子,旧庄子后面就是山脚。他把手指在平原中部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在旧庄子的位置上点了一下。两边之间隔着几十里平原,中间没有遮拦。冉魏的人如果继续往西走,走到旧庄子外面,第七营会第一个接上。他盯着图上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指从平原中部往南划了一道,停在集市旧址的位置上,像是顺手把南面那条路也过了一遍。
他转身回了长案后面,让陆淮把东面暗线最近一个月关于冉魏的纸条全部收拢一份,逐条核对冉魏的人马数量、兵器配置和行军路线。陆淮把纸条收拢之后在长案上排了一列,韩昭逐条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冉魏往西探的人约莫几百,有骑兵有步卒,带了几辆车,停在平原中部。几百人的规模不算大,但如果是前锋,后面跟着的可能更多。他又把几条第纸条上关于兵器配置的内容对照着看了一遍,有的写马刀居多,长矛少,有的写车上盖着布,看不清装的什么,还有一条写步卒脚程快,不像临时凑的。韩昭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几条关于行军路线的纸条挑出来,按日期先后排了排——头几天走得快,一天三十多里,到了平原中部跟前反而慢下来,最后两天只挪了十来里。他把这个变化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什么,把纸条收进木箱里,站起来去了旧部棚屋。
李农正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麻绳,像是在编什么东西。韩昭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纸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李农坐在门槛内侧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手里的麻绳在指头上绕了两圈,才说了一句:冉魏的人往西探到平原中部停住,如果后面跟着的是主力,几百人只是前锋。旧庄子外面的第七营挡得住几百人,挡不住几千人。如果冉魏的主力跟着前锋往西走,旧庄子挡不住。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是把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情慢慢说出来,不带什么起伏。韩昭坐在对面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接话,站起来回了军校。走到半路他又折回来,问了一句李农对南面那条路怎么看,李农把麻绳在手上缠了一圈,说南面集市旧址离得近,但中间隔着一道浅沟,车马过沟要慢一些,冉魏的人若往南拐,第二营先接上,问题不大。韩昭听完点了点头,这才走了。
他在长案后面把东面防区的几处哨位在地图上重新标了一遍。旧庄子外面的开阔地、缓坡东侧的坡道、土岭南面的缺口,几处位置他用炭条各画了一个圈,圈旁边标了营号。标完之后让陆淮把第七营的粮草底数往上提一档,把旧庄子的残墙再补一段。陆淮应了一声,拿着册子出去了。韩昭站起来走到军校门口,把赵诚、周平和孙铁柱叫到了军校。
三个人坐在长案两侧,韩昭把纸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用手指在简图上把邺城、平原中部、旧庄子和山脚四处位置标了一遍,说了一句:冉魏的人往西探到平原中部停住,几百人,可能是前锋。如果后面跟着主力,旧庄子挡不住。所以旧庄子不能只放一个营,要放两个营。第七营在旧庄子里,第四营从缓坡上往东推一段,推到旧庄子外面跟第七营合上。第五营留在缓坡上,作为第二梯队。独立营的骑兵从土岭往东绕,绕到平原中部的侧翼,盯着冉魏的后续人马。如果冉魏的主力往西走,独立营先看到,传信号回来,旧庄子的两个营先挡一阵,第五营从缓坡上增援,第一营从北面往东绕。三面一夹,把他们逼退。
赵诚坐在长案侧面听完之后,手指在册子上敲了两下,说了一句:旧庄子放两个营,粮草和兵器要跟着往前运。旧庄子的粮草底数只够一个营吃半个月,放两个营的话只够吃七八天。如果打起来,七八天之内粮草要补上。他说这话时把册子翻到粮草那一页,手指点在数字上,像是怕韩昭没听清。
从土岭往前运。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土岭的粮草底数够一个半月,从土岭往旧庄子运粮,路上走一天。七八天之内能补上。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册子,像是早就把两边的底数对过了。赵诚听了没有再问,把册子合上搁在膝盖上。
周平坐在另一侧说了一句:独立营的骑兵从土岭往东绕,绕到平原中部的侧翼,如果冉魏的骑兵发现了,切过来怎么办?他问这话时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像是真在担心这件事。
切过来就退。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独立营的骑兵不硬拼,看到冉魏的骑兵切过来就往土岭方向退,退到土岭的哨位后面再停。冉魏的骑兵追到土岭,第一营从北面压下来,独立营从侧翼切回去。两边一夹,把他们逼退。他把手指在简图上土岭的位置点了一下,又往北划了一道,停在第一营的哨位上。周平听完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没再说话。
孙铁柱坐在长案最外侧说了一句:如果冉魏的主力不从平原中部往西走,往南拐呢?他问这话时声音不高,像是顺着前面的话头往下想的。
往南拐就由第二营接上。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第二营在南面集市旧址,离得最近。第二营先挡一阵,第五营从缓坡上往南增援。两边一夹,一样能逼退。他说完之后把炭条搁在简图上,看了三个人一圈,见没有人再问,便让各营当天就动。
第七营在旧庄子里把残墙又补了一段,墙头码了滚木,墙脚挖了浅壕。补墙的时候庄子里的人手不够,第七营的营率把庄子里能搬石头的青壮都叫上了,残墙从东头补到西头,补了整整一个下午。墙补完之后营率又在墙根走了一趟,拿脚把松土踩实,怕夜里有人摸墙根。第四营从缓坡上往东推了一段,推到旧庄子外面跟第七营合上,两营的哨位在庄子东面接上了头,中间只隔了一道土坎。第五营留在缓坡上,作为第二梯队,营率把哨位往前挪了半里,能看见旧庄子的墙头。独立营的骑兵从土岭往东绕,绕到平原中部的侧翼,在坡地上设了伏,马匹藏在坡背面的洼地里,人趴在坡沿上盯着平原中部的方向。第一营在北面土岭把哨位往前推了一段,哨位推到土岭南面的缺口上,能看见平原中部的北沿。韩昭自己带了十几个老卒从谷地出发往东走,在旧庄子东面的坡地上设了临时指挥点。坡地上没有棚子,十几个老卒用几根木棍和一张旧布搭了个遮阳的顶,韩昭站在顶那条路。
冉魏的后续人马是在第三天午后到的。前锋几百人从平原中部往西走,走到旧庄子外面停住了。后面跟着的主力约莫两三千,有骑兵有步卒,带了几十辆车,走到平原中部跟前锋合上。韩昭站在旧庄子东面的坡地上看着那支人马从平原中部往西推,等他们进入旧庄子外面的开阔地时,朝坡地上的第四营打了一个信号。信号是一面红旗,在坡顶上晃了两圈。第四营从坡地上冲下来,切进侧翼。第七营从旧庄子里往外推,长矛队列从残墙后面推出来,把前锋逼退。独立营的骑兵从侧翼绕出来,切进冉魏主力的后队。三面一夹,冉魏的人马没有硬冲,往东退了一段,退到平原中部停住了。退的时候后队有些乱,几辆车陷在开阔地的软土里,被推着才拉出去。
韩昭站在坡地上把整场看完了。三面一夹,冉魏的人马退了。他站在坡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坡道走下去,在旧庄子外面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兵器捡起来看了一遍。有的兵器是冉魏的制式,刀身窄而长,刀柄上缠着黑布;有的是后赵的旧刀,刀身宽厚,刃口卷了几处。他把兵器收进怀里,站起来进了旧庄子。第七营和第四营的营率在庄子里清点伤亡,几个人被马刀削伤了手臂,没有人阵亡。韩昭在庄子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让第七营把残墙再补一段,把墙脚的浅壕再挖深一尺。他站起来走到庄子东面,看着冉魏的人马从平原中部往东退,退到邺城方向看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他带人回了谷地。在军校门口蹲下来的时候,陆淮把当天的战报递了过来。他看了一遍——冉魏的人马往东退回了邺城方向,第七营和第四营守在旧庄子里,独立营的骑兵撤回了土岭,第五营撤回了缓坡。他把战报合上,收进木箱里,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平原中部的位置上他画了一个圈,圈外画了一道往东的线,线到邺城停住。他把炭条搁下,又看了一眼南面集市旧址的位置,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