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大道不可轻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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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碑表面那些方方正正的墨迹,不仅没有被抹去,反而深深地烙印进了坚硬的青石内部。
墨迹由黑转亮,散发出一股浑厚深邃的紫金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它稳稳地镌刻在石碑之上,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任由岁月长河如何冲刷,也绝不会磨灭分毫。
第一面无字碑,留痕成功。
顾青云看着那熠熠生辉的《千字文》,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但他并没有如过往那些闯关者般,在取得些许成就后便仰天长啸或驻足欣赏。
他十分清楚,真正的文明,绝不是打造出一件孤品便宣告结束。
顾青云转过身,大步走回那堆暗红色的活字泥模前。他没有丝毫停歇,双手立刻开始飞速运作。
旧的排版被迅速打散。
那些印过墨汁的泥块被他挑出,重新分类。紧接着,他在脑海中调出了《三字经》的全文,双手犹如机括一般,从泥块堆中挑选出所需的反字泥模,再次在青石底托上紧密排列。
“人之初,性本善……”
排版,刷墨。
顾青云端起那块再次吸饱了浓墨的石板,走向了第二面无字青石碑。
脚步沉稳,目光如铁。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三字经》那方正冷硬的字迹,被毫无花哨地烙印在了第二面石碑之上。
“砰。”
第三面石碑留痕。
紧接着是第四面、第五面、第十面……
那单调的“砰砰”撞击声,开始在这片浩瀚的无字碑林中回荡。起初,这声音显得有些单薄,但随着顾青云印下的石碑越来越多,这声音逐渐连成了一片,犹如一列正缓缓启动的列车,在这片古老的圣地上轰隆作响。
每一次撞击,都代表着一份文明的火种被烙印在历史的丰碑之上。
那些沉睡在泥土深处的先哲枯骨,如果还有意识,此刻定然会被眼前这荒诞而又宏大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在他们那个时代,写下一篇镇国的文章,需要斋戒沐浴,需要焚香祈福,需要酝酿最充沛的情感,落笔之时更是恨不得将满腔的热血都倾注其中。那是何等的风雅,何等的孤高。
可现在,这个后生晚辈,竟然用一堆泥巴捏成的方块,蘸着最普通的墨汁,像个在作坊里干粗活的匠人一样,将那些蕴含着无上大道的启蒙经文,犹如烙大饼一般,一块接一块地砸在石碑上!
随着越来越多印有蒙学经文的石碑亮起紫金色的光芒,这方天地的圣道意志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不安。
如果知识可以如此廉价地被复制,如果真理可以像砖头一样被批量生产。那世家门阀凭借孤本藏书所建立的文化霸权,岂不是成了一个一触即溃的笑话?那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先贤,又该如何维持那份超然物外的神秘与尊崇?
“嗡——嗡——嗡——”
荒原深处,成百上千面尚未被印上字迹的无字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它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竟然开始自发地汇聚起一股庞大到难以名状的排斥之力,化作一片灰白色的风暴,朝着顾青云席卷而来。
这风暴中,夹杂着历代大儒、门阀先祖的不甘与傲慢。
“大道不可轻传!真理岂容贱卖!”
“泥腿子也配读圣贤书?此乃乱纲常之举!”
无形的厉喝声在顾青云的脑海中炸响,那股灰白色的风暴犹如一堵叹息之墙,企图将这个妄图颠覆旧有秩序的匠人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