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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结绳记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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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骨片并非死物,当顾青云走过它们身侧时,那些残破的甲骨在微光中微微震颤,发出犹如先民骨骼叩击般的沉闷细响。顾青云凝目望去,只见一片断裂的鹿胛骨上,刻着一行斑驳的卜辞:

“今日雨?其自西来雨?其自北来雨?”

三个稚拙的问句,透露着三千年前一个农耕部落对浩瀚苍天焦灼的叩问。雨若不来,田禾尽枯;雨若太骤,山洪暴发。在那个凡人如草芥的蒙昧纪元,每刻下一道卜辞,都需耗尽巫者的一身精血。

顾青云一路行,一路看。

从结绳记事的质朴,到甲骨金文的庄严,再到竹简韦编的厚重……

这一条金色的阶梯,并非只是通往书山更高处的通路,它分明就是一条将人族从茹毛饮血里一步一个血印拽出来的文脉脊梁。

走着走着,在行至阶梯中段的一处转折平座时,顾青云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前方的平座边缘,赫然盘膝坐着一道人影。

那只是一具早已化作石雕的人类躯壳。

那人身穿一身分不清朝代的旧布衣,头发用一根削尖的硬木簪子随意挽起。他没有佩剑,亦无华贵的玉佩,整个人瘦骨嶙峋,背脊却挺拔如青竹。

在这具石雕的双膝之上,平铺着半卷已然风化开裂的狭长竹简。他的右手低垂,指尖紧紧攥着一柄锈蚀不堪的窄刃铁刀,刀尖抵在身下那级金色的石阶边缘,入石三分。

顾青云走到石雕身前,默然驻足。

在法眼的透视下,他能看清这具石雕生前的模样。

此人并非什么名动诸侯的大学士,他体内甚至连文心都未有,仅仅是一名底层的官署或私塾中,耗尽了一生光阴的普通小吏。

在这座汇聚了天下奇才的圣道秘境里,这样的人物,原本连充当门房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知在几千几百年前,凭借着怎样一股不可思议的韧劲,竟然跨过了无字碑林,攀登到了这万丈高空。

他没有再往上走,因为他的寿元与心力,在凿刻出膝前这级阶梯的刹那,便已油尽灯枯。

在石雕身前的竹简上,顾青云看到了一行用铁刀刻出的小字,字迹略显拙劣:

“后学末吏,力尽于此。未能得见圣道,仅补石阶半步,以遗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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