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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白日出新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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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星晷之上,文明的熔炉轰然洞开。

炽热的金红烈焰自炉口倒卷千万里,将太虚深处的冰冷尽数驱散,一颗巨大的星核缓缓悬浮而起。

就在这枚星核成型的刹那,万道星晷古老的法则意志,再度如闷雷般降临:

“算度虽精,造物虽宏,然天地仪轨自古有定数。”

“星晷十二时辰刻度已满,诸子百家各据其位。周天星轨之上,无此工道立锥之地。”

世人皆知,人族文脉自古便有工家一脉,甚至在众圣殿的高位之上,亦端坐着一位以机关非攻入道的工家半圣。

然而,在万道星晷这等直指宇宙本源的至高仪轨之中,旧有的工家,其地位却尴尬而卑微。

千百年来,自公输班、墨翟以降,人族的传统工道,走的一直是大匠孤本的路子。那是属于少数绝顶大匠的私门秘技,靠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与宗师巧手,一件非攻机关兽往往需耗费数年光阴方能成型。

在圣道诸星的位阶里,这样的工道,始终被视作百家之末技。

它未能拥有独立的思想体系,亦无普遍适用的数理经纬,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要么沦为兵家攻城拔寨的附庸器械,要么退化为墨家兼爱非攻的防守机括。在那浩瀚的星海深处,悬浮着一颗属于传统工家的古老星辰,但那不过是一枚早已暗淡无光的青铜齿轮,被挤压在星轨最边缘的逼仄角落,连自保都尚且艰难,更遑论与儒、法、兵三尊巨擘分庭抗礼。

而此刻,顾青云所要立下的工,与那古老的工家,有着云泥之别。

他要立的,是《九章算术》那可以被任何凡夫学习掌握的严密数理,是《天工开物》中让千万百姓皆能果腹御寒的标准化,是让整个人族从个体手作迈向机器大工业的时代洪流!

是要将昔日卑微的匠人之技,升华为重塑天地生产力的第四大显学!

古老的星晷从未见过这等恐怖的异数。

旧工道的席位已被那颗垂死的青铜残星占死,狭小得根本容不下这尊承载着大工业气象的宏伟巨灵;而在这三大主星鼎立的正统星轨之上,更绝无可能凭空划出一尊专属于下流凡工的至高圣位。

冰冷的天音在太虚中回荡。

高悬在星晷顶端的百家主星,亦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抵制狂澜。

儒家大日垂落万丈火幕,法家黑方布下层层铁律,兵家彗星横陈天际。

百家主星彼此勾连,将整片太虚星空的既定星轨封锁得严丝合缝,不给这颗由凡人汗水淬炼出的新星留下半点容身之所。

它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受人朝拜,习惯了将人族的气运尽数据为己有。一旦让百工技艺独立成星,世家对经典的垄断,朝堂对万民的愚弄,皆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无立足之地?”

顾青云凌空立于万里晷针之尖,他看着那一颗颗严阵以待的古老主星,眼底的薪火与文宫深处的兵道煞气同时沸腾。

“前人无路,便由后人开山;天地无位,便由凡人凿天。”

顾青云单臂一振,掌中的圣道玉毫化作一道青铜流光没入袖内。

他散去了所有的才气护体,踏碎虚空,径直落在了那座庞大的文明熔炉边缘。

顾青云双膝微屈,双臂肌肉如虬龙般暴起,他竟然以一具肉体凡胎的进士之躯,伸出双手,悍然抱住了那颗比山岳还要沉重万倍的炽热星核!

“滋滋滋……”

纯阳天火与精钢法则在顷刻间灼穿了他的衣袍,皮肉焦黑的青烟自指掌间升腾而起。

剧痛钻心蚀骨,但顾青云连眉头都未曾蹙动半分。

他咬紧牙关,识海深处,浮现出安平县在雪地里冻疮溃烂的双手,浮现出两界山上披甲喋血的老卒,浮现出千百年来在泥泞中累死、饿死,却连名字都未曾留下一笔的劳苦苍生。

这颗星辰,太重了。

它承载的是整个人类文明自茹毛饮血至今,所有劳作与抗争的全部重量!

“给我……起!!”

顾青云喉中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啸。

他浑身筋骨发出如爆豆般的脆响,以一己脊梁为支点,硬生生将那颗庞大如神岳的紫金工道星核,托过了头顶!

“今日……”

顾青云踏着虚空,每一步迈出,青铜晷盘便崩裂出一道深邃的凹痕。

他双目赤红,如同一尊自洪荒尽头走来的逆天神只,托举着整个人间烟火与现代工业的全部智慧,朝着那被儒家大日与法家黑方锁死的星轨狭缝,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隆隆隆——!!!!”

不可名状的灭世巨响,在万道星晷之上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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