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你可算活着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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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便好。”
燕知秋亦放下手中墨笔,快步迎上前去,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激动得发颤:“学生燕知秋,参见顾师!”
“自家兄弟,在屋里无需多礼。”
顾青云拂袖托起燕知秋,目光扫过三张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庞,文宫深处泛起阵阵暖流。
几人围坐在长案旁,徐子谦忙不迭地用衣袖胡乱擦去桌上的油渍,给顾青云倒了一大碗温热的雨前龙井,随后两只小眼睛便像贼一样,在顾青云周身来回打量。
“师兄……外头天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在江州大宴上一首绝句鸣州,引得文曲主星亲自降下圣印与法袍,直接天赐了一品翰林文位……这事,当真是真的?!”
徐子谦咽了口唾沫,小声求证。
裴元与燕知秋亦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顾青云。
顾青云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神色从容,微微点了点头:“机缘巧合,天地垂青,确实已跨入了一品翰林之境。”
青年体内才气如深渊巨缸,无上文心悄然律动,虽未曾刻意显露神通,但那一层身不染尘的温润宝光与深不可测的宗师气象,却让近在咫尺的三人感知得清清楚楚。
“嘶……”
徐子谦倒吸了一口凉气,肥掌在大腿上狠狠一拍,乐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天赐文位!一品翰林!哈哈哈哈!以往那些名门宿老苦熬了半辈子,在两界山杀了不知多少妖蛮,顶多也就是个三四品翰林!师兄你这才二十岁不到,抬脚就踩在了一品的大门槛上!往后在这圣院内院,咱们横着走都没人敢放半个屁!”
笑罢,徐子谦神色一敛,赶忙献宝似地将那一摞厚如砖石的红木账册抱到了顾青云面前:
“师兄,你不在的这几日,外头虽说乱成了一锅粥,但咱兄弟几个可没闲着!”
徐子谦抓起金算盘,拨打得噼啪脆响:
“郑公在公堂上一锤定音,秦伯庸伏法,那三十八家反水书坊全数被内院巡检司连根拔起!其名下所有的刻印机房、堆积如山的特等徽墨与澄心堂纸,全被查抄充公。有大齐长公主的影凤卫在暗中相助,加上大楚天工坊的名头,胖爷我顺水推舟,花了一成不到的折价,把这三十八家总号与分号全给盘了下来!”
徐子谦小眼睛里金光乱冒:
“如今整个曲阜城、乃至大半个齐鲁之地的纸墨供应与书籍刊行渠道,全在咱们天工商会的掌控之中!先前开盘赌你身死文消的那些世家盘口,更是被胖爷带着影凤卫连本带利刨了个底朝天,光是极品学分和现银,就足足收缴了三百多万两!”
顾青云翻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条目,微微点头,赞许道:“干得干净利落。有了这批渠道与纸墨原料,天工坊在北方的根基便算扎稳了。”
然而,少年的神色并未见多少轻松。
顾青云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三人,沉声道:“但今日我来弘道堂,并非仅为了与你们清点家底。南宋临安书院的动向,你们可知晓了?”
此言一出,厅堂内的欢快气氛顿时一滞。
徐子谦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
“师兄也看到天网上的那篇檄文了?那帮披麻戴孝的南宋狗杂碎,秦伯庸通敌误国的事实他们只字不提,反倒把脏水全泼在你和大楚身上!叫嚣着要抬着那什么南北文斗旗上曲阜来拼命!”
裴元冷哼一声,膝头的墨金正刑尺隐隐泛起嗜血的寒芒:
“某已去文渊阁查验过圣院自古流传的《文斗盟约》。文斗虽不兴刀兵,却比沙场厮杀更为阴毒。其擂台之上,以经义破文胆,以文思撼文宫。若大楚接战而败,按先圣之规,不仅师兄你的文位要被削去三阶,连《天工》与《广厦》的原本都要当堂焚毁;而大楚若是不接,南宋便有名正言顺的大义借口,封锁长江漕运,视大楚为叛逆。”
燕知秋握紧手中铁笔,语气沉凝万分:“且学生借史家望气之术探查过那天网檄文,字里行间怨煞缠绕,绝非寻常门阀义愤那般简单。南宋士林深处,恐怕早已被外邪侵蚀。”
“知秋看得不错。”
顾青云面容冷肃,将临行前沈落雁密报的心魔堂暗线,以及方才在顾氏百草园中小雨以先天道灵眼所窥见的那暗红百足巨虫的异象,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他们已被妖神教当成了人肉鼎炉。”
顾青云指尖在木案上轻轻叩响,声音沉浑如冰:
“他们要借文斗的大义皮囊,把圣院当成诛灭新道的屠场。若胜,则破我文胆,毁大楚新学;若败,心魔爆发,便能在曲阜引动魔变,将这盆脏水扣在文斗两方的头上,挑起楚宋两国大战,引两界山妖蛮南下。”
听完这盘盘错节的恶毒杀局,厅内三人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