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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天地共鸣,圣柱垂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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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亦收回正刑尺:“自命清高者,终为清高所误。”

唯有燕知秋,坐在窗前的书案旁,将方才的每一句对答,字字如刀地刻入了竹简末尾。

顾青云坐在主位之上,端着手中的温茶,目光透过轩窗,望向极南之处的天穹。

在那片凡人肉眼难辨的云端极深处,那一团暗红色的心魔血雾,已然跨越了大江防线,如同一条潜行在阴影里的百足恶兽,正带着漫天猎猎作响的白色战幡,向着这方神圣的中枢圣地疾驰而来。

风雨欲来,云海翻涌。

青年放下茶盏,眼底深处的燧人初火微微跃动。

曲阜内院崇山之巅,那一座悬挂了数千年的古铜巨钟,毫无征兆地被晨风撞响。

“当——当——当——”

悠长而苍茫的钟鸣,九响为一折,连鸣九折,整整八十一道穿透云海的洪荒古韵,自圣峰绝顶倾泻而下,掠过八座依山而建的巍峨学堂,越过飞瀑苍松,在整个人族圣道的中枢回荡不休。

大成钟鸣,内院开山!

天字甲号庭院之内,原本沉淀在花梨木大案四周的墨香与茶气,被这一阵沉雄的钟声悄然激荡开来。

“八十一响……”

案几旁,徐子谦手中盘动的金算盘猛地一收,算珠发出一声脆响,胖脸上虽还带着几分惫懒,小眼睛深处却已然泛起了一层少有的凝重:“这是内院每逢甲子岁月、或是大宗师开山立道时,才会动用的大成引道礼。老头子们当真把排场做到了天上。”

“整肃衣冠吧。”

裴元站起身来,伸出沉稳的大手,将膝头那一柄墨金正刑尺挂回腰间铁钩,目光冷硬清澈:“赵灵均铩羽而归,今日这大成殿上,盯着师兄座次的眼睛,怕是不下千双。”

后侧书案前,燕知秋亦小心翼翼地吹干了竹简末尾的墨迹,将那一卷《南宋理学乱政篇》以细麻绳扎好,收入贴身革囊之中。年轻的史官换上了一袭素净挺拔的深青色学士袍,理正领口,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外。

顾青云立于堂前石阶之上。

他神色如常,只淡淡道了一句:

“走吧。圣院的规矩既然设在大成殿上,今日便去见一见这内院八堂的诸位同道。”

……

顺着那一条完全由洗墨古岩铺就的险峻山道一路前行,穿透翻滚如浪的乳白色云海,前方豁然开朗。

万丈绝壁之前,一座恢弘得宛若拔地而起的太古神山般的巨大殿堂,在朝阳的金辉中展露全貌。

这便是大成殿。

殿前是一片足可容纳万人的汉白玉大坪,大坪四周耸立着七十二根雕刻着先贤讲经图景的通天石柱。

此刻,这方终年云雾缭绕的圣坪之上,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身着各色深衣法袍的内院学子。

八大学堂,泾渭分明。

致知堂之深稳、格物堂之敏锐、诚意堂之庄严、正心堂之刚直、明德堂之沉肃、崇文堂之雅致、经世堂之锋芒……

数以千计的顶尖天骄,按照所属学堂的方位整齐列阵,每一个人周身皆流转着至少三品进士以上的浑厚才气,其中更有不下百余位文宫深处隐现文台雏形的年轻翰林。

而在那八大阵列的正前方,数十位身披正二品、从二品大儒法袍的学堂主讲与经学宿老,亦手持玉笏,神情肃穆地垂手侍立。

如此浩瀚森严的人族气象,换作寻常寒门士子踏入此地,单是那无形中汇聚而成的文运大势,便足以压得其文胆剧颤、双膝发软。

然而,当大理石甬道尽头的脚步声响起之时,整座万人大坪之上的窃窃私语,骤然在一瞬之间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晨曦破晓,晨光如碎金般洒落在青石道上。

只见四道年轻的身影并肩踏雾而来。

走在最正中的青衫少年,长发仅用一截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温润清俊,步伐不徐不疾,宛若清风拂过山岗。

他身上并未穿着任何代表显贵身份的华美法袍,可在他踏上大坪白玉石阶的顷刻间,整座大成殿周围那七十二根先贤通天石柱,竟然不受控制地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颤!

石柱表面的圣道古篆泛起丝丝柔和的金光,向着少年走过的路径微微倾斜。

天地共鸣,圣柱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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