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行授印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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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如方才在阶下低眉顺眼的赵灵均,在大赵邯郸书院苦修十数载,也是在致知、格物两堂连拔三科头筹,立下了赫赫战功,才堪堪摸到了弘道堂寻常生员的门槛!寻常弘道学子出山,在诸侯大国之中,起步便是国相!
但……这一切学子生员的尊崇,在这一枚弘道金印面前,皆不过是泥丸微尘!
学子再尊,终究是学;生员再贵,见师亦当拜。
内院正讲!
那是必须由浸淫儒学数十年、文位至少跨入大学士,甚至半步大儒的宿学名臣,经由正院长亲自朱批方能担任的讲席尊席!
在圣院里,正讲不仅享有监察各堂学子考绩、核定学分赏罚的实权,其每月的圣泉配额、文髓用度,更是直接从圣院最底层的万载国库内帑中一体拨发,手持弘道金印者,拥有在内院学术公议上独立开辟案席,甚至越过各堂主教官直接弹劾世家大儒的无上特权!
换言之,从这一刻起,他们三人不再是任何人的学生,更不是依附在顾青云光环下的无名门客。
在这整座内院群山之中,除却少数几位执掌堂印的大儒与正副院长,天下十二国送进内院深造的数千名皇子贵胄与名门天骄,无论文位高低、无论出身何族,见着这枚金印,皆得规规矩矩地退避三舍,躬身称上一声先生!
“疯了……当真是疯了……”
“不经大比考校,不看世家谱系,一个大楚商行的算账胖子,一个执掌刑尺的退役巡检,还有燕国那个快要断绝了香火的穷酸史官……全员特设供奉?!秩同正讲?!”
大成殿广场前列,数声压抑不住的急促抽气与惊呼,终究是在致知堂与格物堂的方阵深处炸裂!
赵灵均身侧,几名原本身穿紫金云纹锦袍的赵魏名门高足,此刻面皮涨成了酱紫色,眼底的嫉恨与荒谬几乎要将手中的象牙玉笏捏碎。
他们为了在学堂里争一个助教赞礼的虚衔,不知在背后给主讲大儒送了多少世家珍玩与进士文宝;而眼前这三个前几日还被戴着封才枷在长街上当畜生游街的囚徒,一转眼,手里拿的竟然是能反过来裁决他们考绩的弘道金印!
“大成殿前,谁在喧哗?!”
孔德成面沉如铁,手中黑木手杖重重向下一顿。
“咚!!”
一声苍茫厚重的圣道震响如春雷滚地,立刻将广场上所有蠢蠢欲动的非议撕得粉碎。这位掌管天下藏书的大儒环视台下,浑浊的双眼里泛起如霜似雪的冷电:
“世家门阀汲汲于门第私利,以为圣院正讲之席,唯有嚼烂了四书五经的老朽方配坐堂!尔等且睁大眼睛瞧瞧那三副未干的血衣!”
孔德成言辞如刀,字字诛心:
“封才枷断筋碎骨,拘心链焚魂灭魄!秦伯庸以半圣法印当堂威逼,全殿诸儒噤若寒蝉,唯裴元断骨立尺,直斥公堂不正;唯徐子谦唾面斥奸,宁死不卖同袍;唯燕知秋掷简断头,以一介残躯死守青史风骨!”
老者猛然扬臂,厉声断喝:
“正道蒙尘之时,尔等饱读诗书的名门高第在何处?!圣道蒙羞之刻,尔等满嘴的天理纲常又在何方?!若此等刚正不阿的赤子文胆不配执掌金印,这内院正讲的高台,难道该留给那些摇唇鼓舌,暗通款曲的鼠辈去坐成冷板凳吗?!”
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广场前方那些面带不忿的名门子弟被这一番怒斥逼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咬紧了牙关,再无一人敢吐出半个驳斥的字眼。
与此同时,三名身披素银战甲的内院执事官,已然手托覆着赤红云锦的沉香木托盘,踩着庄严的仪仗古步,自大成殿深处稳步迈出。
托盘正中,三方长宽各达三寸的大印,在日光之中,蒸腾起一片纯澈至极的浩然金辉!
印钮雕琢为先秦辟邪神兽,印身四面环绕七十二贤人求道云纹,大印底部,皆以古拙的先秦大篆,深深凹刻几个大字。
【弘道正己,代圣宣化】!
看着那三方越来越近的神圣重器,燕知秋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弘道金印,内院正讲。大燕立国数百年来,关山苦寒,文脉凋敝,何曾有燕国学子拿到过这等印信?在这座汇聚了天下十二国顶尖天骄的圣峰之上,他凭着怀中那一管未曾弯折的史笔,破天荒地为燕国读书人挣了一份尊严回去。
徐子谦则喜滋滋地迈着小碎步上前领印,小胖手摸着那沉甸甸的金印,乐得嘴角直抽。
授印礼毕,金甲卫引道,朝阳漫洒。
满坪的严肃威压在礼乐声中渐渐散去。
按照圣院千百年来的旧俗,授印大典过后,各大世家门阀的高足与主讲大儒,往往会簇拥着新任首席在偏殿举办盛大的洗印华筵,推杯换杂,结纳门户。
不少大儒,大学生和内院学子眼神闪烁,正欲上前客套几句,顺便探一探这位新首席对即将到来的南宋文斗到底有何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