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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文渊求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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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青铜重门合拢,门缝闭合的劲风席卷而出,将照壁前几张散乱的茶案掀得纸片纷飞。

大案后方,原本气焰滔天的司马澄瘫在散落的血迹与纸堆里,整个人形如枯槁。

几名大赵的年轻翰林手忙脚乱地摸出随身携带的护心丹丸塞入老者口中,却见那原本灵动威严的老教习只是双目空洞地望着殿门紧闭的缝隙,任由黑血染透前襟,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那一句梦呓般的呢喃。

“抬下去吧。”

老槐树下,赵灵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往日的清朗。

他低头看着脚边被风吹散的算册残页,又缓缓抬头,望向那座将他们所有人无情拒之门外的九层巍峨圣殿。

门前那道曾将天下寒士阻隔在外的壁垒,如今却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山,将他们这些自命清高的世家嫡脉,结结实实地关在了门外。

“赵兄……”

崔彧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象牙折扇,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

“难道……难道真就这般算了?!他们不过四个人,除了顾青云占着天赐文位的邪门名头,剩下三个不过是刚出茅庐的进士!圣院竟当真任由他们踏入这等至高圣殿,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么?!”

“规矩?”

赵灵均惨然一笑,转过头:

“崔兄,到了此刻,你难道还没看明白么?”

赵灵均深吸了一口料峭的寒气:

“先圣立下的文渊阁,从来就不是给我们赵家、崔家开私塾用的。今日碎的何止是司马先生的算经?我们摆在门前的那些经义大注,在他眼里,不过是替死人擦洗血渍的抹布罢了。”

“走吧。”

赵灵均拂平袖口的微尘,没有再去多看那扇青铜巨门一眼,背影萧索地朝着下山的山道迈步而去:

“守着死规矩的人,终究争不过开新天的人。大成殿前……但愿南宋那群披孝服的人,能比我们更有骨气些。”

数十名名门学子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多言半字,如丧家之犬般抬着昏厥的司马澄,狼狈地退下了主峰。

……

殿门之内。

文渊阁一层的大厅之内,唯有无数盏悬浮在半空中的长明铜灯,在静谧中散发着柔和澄澈的温光。

留在大厅正中的裴元、徐子谦与燕知秋三人,在目送着那道宝蓝长衫没入更高层的紫气之后,神色皆是不由自主地沉凝了下来。

圣院的规矩,至公亦至严。

虽然三人身上皆佩戴着郑公亲赐的弘道特设供奉金印,但依照《圣院学规》的铁律,供奉之职代表的是待遇与礼制,而文渊阁的藏书禁制,却是直直对应着读书人体内的真实文位!

九层高阁,规矩分明:

下一至三层,唤作下三阁,唯有进士方可参阅,内藏诸子百家先秦古籍之原本、天下各道山川律例、以及数百年未曾删改的算度与农工旧卷;

中四至六层,为中三阁,需铸就文台、身居翰林乃至大学士文位方能登临;

至于七层以上,那是连寻常大儒都需提前递交手令的上三阁,非掌教首座或正院长特批,等闲之人擅闯半步,便会被虚空中那股浩瀚的圣道威压直接碾碎文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顾青云已经跨过了翰林的天堑,如今更是孤身登高,去寻觅自铸圣品文台的圣道。

而他们三人……如今依然稳稳停留在进士的境界!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节骨眼上,三日后南宋使团便要在天下诸儒的注视下抬旗攻山,若他们始终被困在这进士门槛之下,待到生死擂台开席之日,他们便只能如今日这般,远远站在顾青云的身后充当看客,甚至在强敌以大势压顶之时,连拔刀护道的资格都没有!

徐子谦拍了拍自己身上略显紧绷的锦袍,抬手抹了一把肉乎乎的下巴:

“师兄在上头搏命,咱们几个若是连个翰林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往后走在曲阜街面上,胖爷我都嫌自己那张脸皮燥得慌!”

裴元黑眸沉静,他环视着四周幽深宏阔的岩壁书架,语气如铁铸般坚定:

“法家之重,在于破立。寻常士子困于经义,某今日便要在这下三阁中,看一看千年前未曾被门阀阉割的法家老祖宗,究竟是如何定立天下之规!”

三人不再耽搁片刻,各自按照本心所求,在这片浩瀚的先秦典籍海洋中分散开来。

一层西侧,法家岩窟。

这里的空气比旁处冷冽了数倍,数百架以坚硬黑铁铸就的书架之上,陈列的大多是先秦以重刑严法着称的竹简与石刻拓片。

裴元盘膝坐于一块冰凉的洗墨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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