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方引留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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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船将黄显和方引接上了岸,岸上早停着两顶青帷小轿。方引扶着黄显上了前头一顶,自己才钻进后头那顶。
他第一次乘坐轿子,坐在里面被晃的有些难受,原本老爷们也没那么好当呀。
帘子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他不知道汴京城是什么样,也不晓得黄巡使的家在哪儿。王爷说他能回溧阳了,这真是好事,可他又高兴不起来。
接走吴王的人为什么要在深夜里来?是不想让谁知道呢。他的阿爹阿娘已经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了,还不能护住他么?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轿子停了。方引掀帘出来,眼前是一扇黑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夜色里看不太真切字迹。门框两侧各悬一盏红绸灯笼,灯笼上的字是“黄宅”。
门房听见动静早开了门,两个仆妇迎出来。打头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鸦青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绾着,见了黄显忙上前来扶,口里道:
“阿郎可算回来了!娘子等了好几日了。”
黄显“嗯”了一声,拄着拐往里走。方引跟在后面,进了门绕过一座青石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漫地的天井,正中一条甬道通向正堂,两侧抄手游廊挂着素纱灯笼,照得廊下花木影影绰绰。
左边一株石榴树正开着花,红艳艳地压了满枝;右边一丛修竹,风一过沙沙地响。
正堂五间开阔,廊下立着一个美貌妇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穿一件藕荷色褙子,腰间系着月白罗裙,身形纤细,正是黄显的妻子郑氏。
她迎上来用手扶了黄显的胳膊,眼里含着泪:
“写信还说伤得不重,路上走了这么久都还没好……”
黄显笑道:
“莫提了,流年不利。澍儿呢?”
郑氏一边扶着他进屋一边笑道:
“已经睡下了。因消息不确定,也没敢告诉他,怕他空欢喜完又闹腾。”
黄显点头,扭头对站在门口的方引说:
“还不进来?”一边又对着妻子道:“这便是三郎,一路跟着我鞍前马后的,受了不了苦。你找个地方与他歇息。”
方引也不敢抬头,只低头站在门边,郑氏笑了道:“已是把东厢收拾出来,被褥今日换新的。又遣了牛儿过去听用……”
黄显摆手,“他不要听用,只和家里说一下,莫拘着他,让他自由行走就是了。”
郑氏点头,笑吟吟地道:
“三郎,夜也深了,灶上的热水和饭食一会儿就端过去,我让翠儿带你过去。”
方引忙抱拳行礼:“给娘子添麻烦了。”
东厢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齐整。一张木床,铺着藏青细布褥子,叠着两床新被,靠窗一张书案,案上搁着一盏油灯、一只白瓷笔架、一方小砚。
墙角一个衣柜,打开来里头有两套全新的换洗衣服,看料子寻常,大概是给自己备下的。
不多时丫鬟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又端了一碗热汤面、两碟小菜来。
夜里躺在松软的被子里,方引却睡不着,心里翻来覆去都是事儿。
第二日一早,方引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见黄显,行礼道:
“黄巡使……”
黄显摆摆手:
“三郎,回京便不可这么叫了。我现在中八品的三司判官,不是巡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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