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聊赠一枝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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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出了签厅,外面正落着牛毛似的细雨,密密麻麻却是似有还无,空气中全是湿漉漉的味道。
他抬起头,就见庭院当中一树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细雨之下,满树粉嫩的花朵,层层花瓣挂满了晶莹的雨珠,沉甸甸地压弯了细枝。
一阵微风,花枝轻轻晃动,清甜的花香,混着细雨,扑到方引的脸上,他先是一愣,忽然又弯着眼笑了起来。
黄芬玉正在窗前看着方引,这个犟驴似的孩子,心思纯善。二郎是会看人的。正想着,就见方引踩着湿润的青石地面纵身高高跃起,身姿轻快利落,穿过蒙蒙雨帘,抬手攥住一大枝盛放的海棠,干脆利落地折了下来。
他极爱这树海棠,旁人只有拿眼看的份,前两日四娘想折一枝插瓶他都没应。不想今日这家伙竟是不告而取,他透过窗子喊了一声:
“哎!快住手!方引!你个混小子,谁让你折……”他还没骂完,方引听见黄芬玉叫他,一回头就见黄芬玉怒目金刚似的盯着他,忙对着黄芬玉讪笑了下,扭头拔腿就跑。
黄芬玉已经从屋里出来,就见开得正好的海棠树少了那么大一枝,像是一个美貌的二八佳人才微笑着轻启朱唇,就被人看到少了两颗门牙。
他气得朝着门口大骂:
“混账东西,你那手怎么就那欠!再敢来打折你的腿!”
等出了院子到了值房,值房的人见方引手里抱着好大一支西府海棠,吓了一跳:
“方崇班?你这是……”
方引嘿嘿一笑,一手牵过阿乌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飞也似的跑了。
方引跑在常州的街头,这里虽不是他的家,可阿爹在这儿,锦娘在这儿,他便看常州哪里都好。街头的铺子好,卖糖人的阿伯好,便是这细雨也好。
管他什么黄二、徐同,那是黄知州要操心的事,只是陈博文,他说的什么逆天改命,还有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敢听,又怕出事,一颗心悬着。
自己只要把陈博文弄回常州,黄知州必要杀了他,那若是陈博文的话真应验了呢?自己留着他,就想着,如果有万一,如果……他是不是真能成那个救命的稻草。
一路想着便到了家,他直接从角门进去,宋阿爹正坐在屋檐下看两个燕子衔泥搭窝,这会子见了方引,像天上掉下活龙似的,一张脸上笑得要烂了似的。
他一边站起来朝外走,一边喊何三婶:
“何三婶,快做些热汤饭,三郎回来了!”
何三婶也从灶屋出来,见了他先是去牵马缰绳,嘴里还念叨:
“哎呀,也不穿个蓑衣,都淋湿了呢……”
方引笑着跳过去,从海棠枝树折下一大枝插在阿爹发髻上:
“阿爹,你看开得好不好?我从黄知州院子里折的,他还说我再去就打断我的腿呢!”
宋阿爹见他瘦了好大一圈,眼窝更深了,面皮子黑了不少,两只颧骨都有些突出,还有不皴斑,心疼得什么似的。这会子又听他偷折了黄知州的花,便又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这么淘气!这花开得好好的,你折它做什么?”
方引又掰了一杈下来,跑到何三婶跟前也给她插上,才问:
“阿爹,锦娘呢!”
宋阿爹见他精神头还好,就笑:
“她去染坊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方引不等阿爹说完,又从何三婶手里抢了缰绳回来,飞身跨了上去,阿乌以为他要走,不想又被他勒住马头,原地转了两个圈,方引才看着阿爹道:
“阿爹,我去接锦娘了!”他松了马缰,阿乌才踏出两步,方引又一把勒住它:“阿爹,你自家吃饭啊,我和锦娘中午在外面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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