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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清涵隐忍 含泪相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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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碎功消魂欲断,红颜忍辱护残生。

荒古沙场,风卷残雪,寒凝悲骨。

执法堂三重酷刑落尽,王升丹田道基溃散一空,半生修为烟消云散;脊背本命剑骨寸寸碎裂,经络淤堵崩裂,再无剑道立身之本;心魂深处澄澈剑心被强行抽离割裂,神思昏沉残破,一身灵气傲骨尽数碾作尘埃。他瘫卧血泊泥泞之中,浑身痉挛颤抖,冷汗浸透衣衫,血污糊满面颊,双目空洞无神,剧痛与屈辱缠骨噬心,几乎要将神魂一同碾碎。

昔日纵横南疆、惊艳诸宗的剑道天骄,此刻沦为筋骨残缺、修为尽废的无用废人,卧于满门尸骸之间,背负千古污名,受尽当众折辱。四周云端林立的各宗修士冷眼相望,无人垂怜,无人叹息,只将这一场惨烈屈辱视作叛道者应得的惩戒,漠然旁观,人心凉薄至此,再无半分道义温情。

这一幕,尽数落在楚清涵眼底。

自乱战伊始,她便持剑护守身侧,浴血拼杀,数次险死生还。苍梧宗主殉道,同门层层陨落,冤名强加王身,伪证颠倒黑白,她一路隐忍悲戚,将万般苦痛压在心腑,不敢失态乱心,只盼能陪王熬过绝境,守到一线生机。

可当执法长老亲手废去王升修为,击碎他赖以立身的剑骨,抽离一生坚守的剑心之时,楚清涵只觉心口骤然撕裂,五脏六腑如同被寒刃寸寸剜割,痛得几乎窒息昏厥。

她看着那少年蜷缩在地,浑身颤抖无声隐忍,看着他眼底光芒一寸寸熄灭,看着他一身荣光被践踏殆尽,看着此生倾心相守之人落得这般惨状,所有隐忍克制瞬间崩碎。悲恸冲破心防,眼泪不受控制汹涌落下,再也顾不得周遭威压,顾不得凌霄权柄滔天,顾不得自身安危荣辱,不顾一切挣脱身旁重伤同门的阻拦,踉跄冲出血泊,穿过肃杀执法修士的阻拦,一步步奔向王升身侧。

她衣衫染血,发髻散乱,莲足踏过满地尸骸凝血,身形摇摇欲坠,慌张跪倒在王升残破身躯之前,伸手轻轻想要抚去他面上血污,又怕触碰到碎裂筋骨带来剧痛,指尖颤抖不敢落下。泪眼朦胧之间,望着少年空洞绝望的眼眸,望着他残破流血的脊背,望着他空无一物死寂沉寂的丹田脉络,心口悲戚翻涌,哽咽之声破碎难成言语。

“王升……你怎会成这般模样……怎会这般……”

泣声低弱,悲恸入骨,一字一句皆是心碎断肠。她相伴多年,知晓他心性澄澈,知晓他坚守正道,知晓他一身傲骨从不折腰,知晓他清白无瑕从未叛宗。如今无辜蒙冤,身受极刑,废功碎骨,受尽天下唾骂,而真相沉埋暗处,冤屈无处昭雪,她看在眼里,痛在魂里,恨自己无力回天,恨强权颠倒黑白。

悲恸稍定,楚清涵猛地抬头,转身面向高台端坐的凌霄子。她擦干满面泪痕,强压心底无尽恨意与屈辱,缓缓起身,缓步走向高台玉阶之下。身姿虽弱,脊背未弯,眼底含泪却神色坚定,对着凌霄深深屈膝,躬身长拜,声音清婉却带着泣血哀求,传遍全场山川:

“凌霄宗主在上,弟子楚清涵,乃苍梧圣女。王升年少无知,纵然有错,亦不该受废功碎骨、剜心毁魂之极刑。他一身罪名皆是误会纠葛,还望宗主心怀慈悲,宽宥饶恕,减免他余生苦楚。如今苍梧满门凋零,只剩寥寥数位重伤残存弟子苟延残喘,再无半分威胁之力。恳请宗主放下成见,心怀仁善,饶恕王升,保全苍梧最后一脉残余性命。清涵愿折自身修为,废毕生道行,为奴为婢,侍奉仙宗一生,只求宗主慈悲开恩。”

一番哀求,字字恳切,句句卑微。身为苍梧圣女,身份清贵,傲骨天成,何曾这般屈膝求人,自甘卑贱?此刻为了王升性命,为了宗门最后残息,她放下所有尊严,放下所有骄傲,甘愿自降身份,以自身一生卑微换取一线生机。

云端诸宗修士见状,皆心生唏嘘,却依旧无人敢出言相助,只静静观望局势变化,不敢触怒凌霄分毫。

凌霄子端坐高台,俯视阶下躬身哀求的女子,目光沉沉打量。楚清涵身为苍梧圣女,天资绝美,心性温婉,容貌清丽冠绝南疆,修行根骨亦是上乘,素来美名远扬。凌霄早已暗中留意许久,今日见她甘愿放下傲骨屈膝相求,心中早有算计筹谋,面上却故作淡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掌控,藏着阴毒算计:

“苍梧一脉通魔叛国,罪该全族诛灭。本座念千年传承不易,本欲将残余弟子尽数斩杀,以绝后患。你今日跪地哀求,诚心可鉴,本座并非无情决绝之人,亦可留一线余地。”

话音顿住,他目光牢牢锁住楚清涵,一字一句,道出暗藏屈辱的苛刻条件:

“想要饶王升不死,保全苍梧最后残存子弟性命,并非不可。但本座有一个条件。你身为苍梧圣女,容貌绝色,根骨上乘,心性温婉,本座念你天资难得,愿纳你入凌霄仙宗,与本座缔结联姻纽带,立你为凌霄仙后,执掌后宫规制,相伴本座左右。从此舍弃苍梧旧名,归属凌霄一脉,断却过往所有尘缘纠葛。”

“你若心甘情愿应允这门婚事,从今安心侍奉本座,恪守仙后本分,本座便赦免王升残命,留他苟活世间;亦赦免苍梧余下所有重伤弟子,不追罪责,不斩残生,放他们隐世安居,留存苍梧最后一缕血脉香火。你若不肯应允,即刻便下令诛杀王升,屠尽所有苍梧残余,从此世间再无苍梧一丝痕迹。”

条件一出,全场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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