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凌霄深宫 步步谨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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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涵心中明镜一般,却从不显露分毫情绪。
她早已打定主意,敛尽锋芒,藏起傲骨,不结派系,不与人争,不攀权贵,不涉纷争。
面对前来拉拢交好之人,她淡然道谢,温和回礼,言辞浅淡有礼,亲近却不亲昵,谦和却不依附,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分寸,不轻易交心,不随意站队;面对刻意冷淡敲打之人,她低头守礼,安然退让,不逞口舌之争,不显分毫傲气,处处谦卑柔和,不露半分棱角;面对暗中流言非议,她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从不辩解澄清,从不动气计较,任由闲话流传,不以情绪示人。
日常起居,她独居分配给她的清宁别院,院落雅致清幽,花木成行,灵泉绕屋,看似安逸闲适,实则四面皆有暗卫看守,院墙藏监察符文,门窗布识神禁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凌霄眼线的监视之下,毫无隐私可言。
她平日深居简出,极少游走后宫各处,不参与群芳宴聚,不赴品茶论道之会,不与其他妃嫔往来应酬。每日晨起焚香静坐,诵读清静道经,以道家无为之心平复心绪;闲来打理院中小片药圃,修剪草木,静心养性,不露修行造诣,不显聪慧谋略。
一身衣着常年素净淡雅,不佩珍奇珠宝,不穿华彩宫衣,刻意褪去所有夺目之色;待人接物温和柔顺,言语极简,沉默寡言,遇事不争不抢,遇事不嗔不怒,处处退让谦卑,刻意压低自身存在感,让自己化作深宫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人。
她知晓自身处境有多艰难:身在敌巢腹地,孤身无依,背后旧部尚需她暗中守护,远方深渊还有故人待她守候。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一言不慎,便会暴露心思;一丝锋芒外露,便会引来猜忌杀机。
凌霄子将她封为仙后,看似尊荣加身,实则是将她置于风口浪尖,让后宫众人紧盯提防,让她无时无刻处于监视审视之中,消磨她的心性,困住她的脚步,磨灭她最后的棱角与傲骨。后宫纷争,是刻意给她设下的困局;各方试探,是故意磨她心志的算计。
楚清涵看得透彻,故而愈发谨小慎微,愈发沉静内敛。
她藏起眼底的血海深仇,压下心间的不甘怨怼,收起一身剑道傲骨,敛尽所有聪慧锋芒。人前永远是温顺谦和、与世无争、安静恬淡的模样,不争位份,不慕荣华,不涉权斗,不结党羽,仿佛只是一个安然认命、甘于安居深宫的柔弱女子,让人放下戒备,不再紧盯提防。
唯有夜深人静,别院四下无人,监察符文稍稍沉寂之时,她才会独自立于窗前,遥望远方南天云海,默然想起破碎的苍梧剑山,想起流落四方的残余旧部,想起囚于诛仙深渊的王升。
指尖轻握那枚暗藏宗门纹路的旧玉佩,心底恨意隐忍不发,执念深藏不动。
深宫华美万丈,困得住她的身形,困不住她的心志;周遭算计重重,磨得平她的棱角,磨不掉她的初心。
她于繁华牢笼之中守一身清冷,于机心纷争之内藏一腔执念,于监视罗网之下步步谨微,于隐忍蛰伏之中静待天时。
不求一时锋芒外露,只求长久安稳自保;不求眼下意气相争,只待来日风云再起。
漫漫深宫岁月,幽幽隐忍余生。她以沉默护身,以谦卑避祸,以淡然藏心,在这座处处暗藏机心与监视的凌霄后宫里,安静潜伏,静静守候,等候那沉冤昭雪、故人归来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