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欺凌上门 隐忍避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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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深藏承屈辱,一身退让只为生。
方才亲见两名囚徒为一枚微末灵石舍命相搏,血溅乱石,顷刻殒亡,王升心底早已刻满诛仙渊弱肉强食的冰冷铁律。他敛尽气息,深埋于石隅暗处,将身形压至最低,屏息不动,只凭残破躯骨硬抗周身缠绕不散的滔天魔气。断骨隐痛连绵不绝,碎裂经脉时时抽痛,神魂被怨煞刺扰难安,一身创伤累累,早已不见昔日苍梧天骄半分锋芒。
他深知此地隔绝天道礼法,泯灭人心良知,唯蛮力可立足,唯凶狠能苟活。如今自身道基崩碎,修为散尽,筋骨寸裂,稍动便痛彻骨髓,莫说与人争斗抗衡,就连辗转挪动身躯亦是万般艰难。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故而他愈发谨慎潜藏,收心藏念,远离一切纷争祸端,只求蛰伏自保,安稳度日。
可深渊之中,弱小从来皆是原罪,隐忍未必能安身,退让未必能避祸。纵然他藏形匿迹,刻意避世,终究难逃游荡凶徒的窥探搜寻。
未过许久,三道沉缓拖沓的足音,自幽暗深处缓缓漫入这片乱石荒域。三人皆是久困渊底的底层囚徒,一身修为早已被上古封禁大阵层层锁压消磨殆尽,却常年困于绝境厮杀搏命,戾气浸透筋骨心肠,性情冷硬阴狠,毫无半分怜悯恻隐。他们衣衫破烂污朽,周身缠绕浓黑煞气,面容枯槁狰狞,双目浑浊泛红,眼底凝满掠夺算计的贪念;行走之时身形佝偻,步履沉重,目光却锐利如鹰,遍查每一处石缝暗隅,搜寻可欺可掠的弱小之人。
此前近处那场生死厮杀落幕,得胜囚徒早已携灵石隐入深渊暗处,周遭空寂荒凉,一无所获。三人游荡半日,未曾寻得半分资源机缘,心底烦躁戾气愈发淤积难平。目光扫过乱石沟壑之间,几番细细探查打量,终究锁定了王升藏身的偏僻石窝。
远远望去,那人蜷缩伏卧,身形单薄孱弱,周身伤痕隐约可见,气息微弱涣散,全无修士凝实沉稳的气韵。三人一眼便断定,这是一个重伤缠身、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是渊底最易拿捏欺凌的弱者猎物。
唇角当即勾起一抹阴冷贪婪的笑意,脚步放缓,步步合围而上。
行至石窝近前,身形高瘦的囚徒率先开口,嗓音粗哑干涩,裹挟浊气,满是刻薄轻蔑:“此处竟藏着个半死之人,瞧这模样,骨残身废,怕是抬手之力都已全无。”
另一人踏前半步,目光阴恻恻扫过王升破败衣衫,细细端详打量,冷笑出声:“看他衣料形制,并非渊底囚服,想来昔日亦是外界稍有身份的修士。如今纵然修为尽废,身上必有贴身藏物,或是护身小件,或是残留灵珍。细细搜检一番,总能寻得几分可用之物。”
最后一人眼神凶戾毕露,抬脚便欲踹向王升肩头,语气蛮横霸道,不留半分余地:“废人一具,苟延残喘亦是枉耗渊内生气。识趣便自行起身,将身上所有物件尽数交出,免得我等动手相向,落得骨碎身亡的凄惨下场。”
三人言语刻薄,步步紧逼,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压迫沉沉。他们常年困于绝境,早已习惯恃强凌弱,欺凌弱小已是日常行径,从不顾及他人伤势沉重,亦无半分慈悲心肠。但凡遇见无力反抗之人,必要上前搜刮掠夺,以此填补自身匮乏,发泄心底淤积的怨毒戾气。
王升伏在冰冷石面之上,心神骤然绷紧,神智瞬间清明至极。
耳畔听得步步逼近的足音,眼底望得见三人凶戾贪婪的神色,周身感觉得来汹涌压制的恶煞之气。一念之间,昔日身为苍梧剑道奇才的傲骨与尊严骤然翻涌心头。昔年立身剑山之上,年少成名,剑道冠绝同辈,声名震彻四海八荒,何曾受过这般无端欺凌,何曾被无名囚徒肆意呵斥折辱?往日若有人敢轻慢于他,自当执剑而立,以锋芒护自身尊严,分毫不退,寸步不让。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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