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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收束前尘 斩断旧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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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荣光随故去,从今渊下无少年。

幽暗渊心,魔气轻敛,古纹微光映彻周身。王立身临太古结界之前,脚步缓停,尘心沉寂。三十载渊底苦修磨砺,肉身早已淬尽凡胎柔弱,道骨重凝坚逾金石,修为层层复起,心境沉淀如渊止水。前路机缘咫尺在望,隐世高人隔关相待,涅盘大道触手可及。而在此叩关悟道之前,他独坐渊底青石之上,敛神闭目,一念溯流,回望此生漫漫前尘过往。

这一回首,便是半生浮沉,一世悲欢。

忆最初年少之时,他生来根骨清奇,灵脉纯粹无双,少年扬名苍梧剑山。彼时天资冠绝同代同辈,悟性卓然远超长老期许,练剑一日千里,悟道一点即通。山门之内,人人赞其天纵奇才,个个叹其剑道可期。晨光初晓,他立剑峰之上吐纳练气,剑鸣清越响彻千峰云海;暮色垂临,他随长老论道参玄,眼底锋芒澄澈不染尘埃。那时的他,眉目清朗,意气风发,和满心皆是少年骄傲,一身尽是前程荣光。以为大道在前坦途无碍,以为宗门永固盛世长存,以为岁月温柔不负初心。少年天才之名,传遍周边万宗,赞誉满身,风华绝代,那是他一生最明媚无忧的年岁。

再念心头柔软,年少情长,曾有一见倾心,两相期许。那时人间风月温柔,山水明净无尘。他与深宫之中的楚清涵相知相伴,月下同行,林间私语,道心相合,情意相投。彼此期许来日功成安稳,相守岁月长久;期许剑道大成之后,共看山河万里清光;期许宗门永安,人间太平,从此岁岁相伴,岁岁安然。那时情愫纯粹干净,不染世事纷争,不沾权谋算计。心上有人牵挂眼底,前路有光满怀希望,情根深种,温柔绵长。那一段年少温柔,是他前尘里最柔软温存的印记,藏于心底,不敢轻忘。

而后回望苍梧盛景,更是满目繁华,满心骄傲。彼时苍梧屹立南岳千峰之巅,千年道统浩然长存,剑脉传承威震四海八荒。山门巍峨连云,殿宇层叠环山;长老守道清正,心怀苍生安宁;门下弟子一心向剑,风骨凛然不折。山中有晨钟暮鼓涤尽俗尘,有剑影流光映照星河;有同门相伴砥砺修行,有祖训传承坚守正道。那时宗门护一方山河安宁,镇四方妖邪祸乱,守一脉道统清明,立身正大,行事坦荡,从不结党营私,从不谄媚强权。身为苍梧子弟,他心怀宗门荣光,身负剑山厚望,以守护山门为责,以传承正道为荣。那是他一生立身之本,骄傲之源,是刻入血脉,融于神魂的家门根基。

盛世安稳未久,风波骤然骤起,奸谋暗布天地,祸事悄然而至。凌霄觊觎道统权柄,暗结邪祟势力,私设阴谋圈套,罗织无端罪名。一朝风雨倾覆,兵马围困剑山,刀兵相向,杀意滔天。从此山河变色,日月无光,血火染红石阶,悲鸣响彻剑峰。

他亲历那场血染疆场的生死大战,眼见同门执剑死守山门,以血肉身躯挡强敌刀兵;眼见长老以身殉道,宁死不屈,剑气燃尽神魂不肯屈膝;眼见熟悉师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风华少年转瞬化作亡魂孤骨。厮杀昼夜不休,惨叫不绝于耳,剑气崩碎山河,鲜血浸透厚土。昔日繁华剑山,一朝化作修罗战场;昔日和善同门,转瞬阴阳两隔。忠义守不住山门,傲骨挡不住权谋,正道敌不过奸邪,一腔热血终难护住千年道统。

最后便是那场宿命终局,废功裂骨,坠渊绝境。

大乱末时,他孤身血战至最后一刻,身受百般重创,经脉寸断,道骨碎裂,毕生修为被强行打散废去。一身天赋被摧折,一身骄傲被碾碎,一身守护尽数落空。身前奸雄当道,身后宗门覆灭,身边亲友尽亡,心上之人被困深宫。万般绝望压顶而来,万般无奈缠骨入心。最终被逼至断崖边缘,力竭重伤,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看着宗门消亡,看着阴谋得逞,而后身躯无力失重,一朝坠落万丈诛仙深渊。

那一日,旧的王升,便已随苍梧一同死去。

所有少年荣光,随剑山崩塌散尽;所有满心期许,随乱世阴谋破碎;所有宗门骄傲,随血火厮杀掩埋;所有少年意气,随废功坠渊消亡。

昔日天才锋芒,如今只剩渊底隐忍沉敛;昔日情长温柔,如今只剩遥遥牵挂不敢念想;昔日宗门盛景,如今只剩残垣荒草与世隔绝;昔日热血坚守,如今只剩满心沉冤刻骨仇恨。前尘种种美好,种种骄傲,种种期许,种种温柔,尽数碎裂落幕,化为过往烟尘,消散在三十年岁月风里。

王升静坐青石,一念收束过往,一眼看透前尘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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