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殿内清寂 道座空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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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朱门缓缓敞尽,漫天浮沉的岁月尘埃渐渐落定幽谷青石,那些承载千古尘缘的细碎浮灰归于大地沉寂,隔绝万古的殿内天地,终于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深藏已久的本真模样。
王升敛去一身外界带来的风尘气韵,脚步轻若流云,不携半分杀伐锋芒,不带一丝探寻躁意,身形从容跨过朽坏的朱门门槛,一步踏入这座尘封万古的上古旧殿。
甫一入殿,内外天地,判若云泥。
殿外是阴壑万古沉冷,寒雾锁心,阴气漫野,时序颠倒流年,孤寂蚀碎人心,处处皆是至阴归藏的荒芜幽寂;可跨入门扉的刹那,周身缠绕的浓稠寒雾便似撞上一层无形清气屏障,骤然寸寸溃散,再难侵入殿内分毫。那些浸骨蚀魂的阴域煞气、足以乱人心神的摄神寒雾,尽数被隔绝在殿门之外,无法越雷池半步。
整座古殿内里,自成一方独立清净道场。
空气清寂淡雅,温润澄澈,没有尘俗烟火的繁杂浊气,没有阴壑幽谷的沉冷阴寒,亦无荒古浩劫残留的破灭死气。殿中流淌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太古清和道气,淡而不寡,静而不寂,悠悠然漫布殿宇每一寸角落,似道家洞天福地的本源清气,洗人神魂,宁人心神,方才一路历经寒雾炼心生出的残余浮躁,在此清气浸染之下,顷刻间消散无痕。
抬眸环视整座殿内格局,第一眼生出的感触,便是极致的简约与古朴。
后世世间诸多仙门大殿,无不追求雕梁画栋,琼玉铺地,珍宝罗列,法器满堂,以奢华陈设显宗门底蕴,以奇珍异宝壮殿宇威严,满目浮华,满眼喧嚣。可这座上古先民遗留的核心古殿,全然摒弃后世修行界的浮华俗态,无奢华金玉雕琢,无珍奇法宝陈列,无神兵利刃镇殿,无丹宝灵材堆砌,四下空空落落,素净天然,一梁一柱,一砖一石,皆是顺应天地自然而生,不添人为繁饰,不染世间虚荣。
殿宇纵深辽阔,穹顶高旷幽远,幽冥青石砌成的殿壁平整素净,历经万古岁月冲刷,石身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幽暗清光,壁间无多余图腾镌刻,无繁杂符文烙印,唯有天然石脉纹理隐现流转,暗合天地阴阳消长之序。殿内地面亦是整块浑然天成的太古青石铺就,平整如镜,纤尘不染,纵然殿门尘封万古,外界尘埃漫天起落,殿内却始终干净通透,不见半分淤积尘垢,仿佛自有大道清气自行涤荡,岁岁年年,永保清宁。
梁柱笔直雄浑,承袭上古先民极简的营造道韵,不翘飞檐,不镂雕花饰,只以最沉稳的姿态撑起万古殿穹,默然承载无数岁月的清寂荒芜。四下空旷寥落,无案几香炉的陈设,无供奉灵位的庄严,无典籍丹卷的留存,偌大一座千古核心古殿,安静得只剩下道气缓缓流动的细微声息,清幽,肃穆,苍凉,又带着一种穿透纪元的平和慈悲。
目光越过空旷殿庭,落向殿宇正中核心之地,一眼望去,便见整座古殿最撼动心神的景象。
大殿正中央的虚空之间,一座天然凝成的石质道座,凭空悬浮,凌空而立。
此道座并非后天工匠雕琢打造,亦非上古大能以神通炼化而成,乃是此方秘境天地本源地脉历经亿万载光阴,自行孕育而生的天然道台。通体石质温润通透,色泽介于幽青与素白之间,不沾阴寒,不染阳燥,完美契合阴阳两仪的中和至理,石身肌理天然流转细密道纹,浑然天成,无半分人为斧凿痕迹。
道座悬空的高度不高不低,恰好立于殿宇气运汇聚的天心位眼,脱离地面青石的承载,不依殿壁,不附梁柱,就这般静浮在淡淡太古清气之中,安稳沉稳,仿佛自殿宇落成之初,它便已然在此,悬空万古,从未挪动分毫。
细细凝望道座周身,更是令人心神震颤。
道座座身四周,密密麻麻刻满纵横交错的周天大道纹路,纹路深浅合度,曲直有序,囊括诸天星象运转轨迹,承载山川地脉流动法理,蕴含阴阳两仪相生奥义,包罗四时寒暑更迭规律。一道道纹路盘旋缠绕,衍化四象,衍生八卦,流转周天,每一道线条都藏着一丝荒古天道的本源真意,每一处纹路都烙印着一缕上古大道的运行规则。
道纹不发光华,不显凌厉,静默沉敛于石座肌理之内,肉眼观之朴素无华,可一旦神魂凝神细细感知,便能察觉其内蕴藏的磅礴道机浩瀚无边,仿佛整座诸天万物的运转秩序,都浓缩凝炼在这一方悬空道座之上。
千年万载悠悠而过,沧海可以变桑田,山河可以倾颓崩毁,生灵可以寂灭消亡,可这座周天道纹环绕的悬空道座,始终安稳静立殿心,清气环绕,道韵长存,从未有半分动摇。
最令人心生怅然与敬畏的是,自上古先民封殿尘封、隔绝天地的那一日起,这座得天独厚、承载周天大道的无上道座,便始终空置悬孤,千载万年,从未有一人落座其上。
道座清冷依旧,道纹流转如常,殿内清气岁岁不减,殿外岁月万古沉浮,无数纪元兴衰起落,无数生灵生灭轮回,来来去去,潮起潮落,却始终没有一个生灵能够踏足这座道座,执掌这份太古大道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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