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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结界裂隙 浊气渗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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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碑藏尽万古秘,古患沉埋地脉深。

王升自泉边残碑前收回远眺的目光,胸中翻涌的惊澜渐渐沉淀为沉敛的敬畏。方才读懂碑文末段隐秘,知晓上古邪魔余孽并未彻底湮灭,只是被太古结界镇锁在地脉深处,万古岁月流转,封禁之力逐年衰朽,魔息已然悄然外溢。这份深埋万古的隐秘,如一块重石落于心头,让他原本通透安然的道心,多了一层对天地劫数的肃穆警醒。

幽谷灵泉依旧温润潺潺,竹影清风依旧清雅安然,可在他如今水火相济、洞彻清浊的道眼之下,这片看似祥和的白虎山麓秘境,早已不再是纯粹干净的绝境生土。空气深处隐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浊息游丝飘荡,似有若无,似灭似生,混杂在寻常渊底阴煞里,寻常修士肉眼难辨,神识难察,唯有道心澄澈、阴阳圆融之人,方能捕捉到这缕异于死气的邪魔残痕。

此浊息不同于山河自生的死寂阴寒。

渊底本域死气,是灵脉崩断、山河塌陷后天地自生的枯寂之气,无灵无智,无贪无妄,只一味浸骨寒凉,伤肉身、淤经脉,却不乱本心、扰识海。可邪魔渗透的浊气截然不同,它源自混沌逆道的上古魔魂,自带贪杀痴妄的凶性,藏于无形,隐于无声,不显滔天凶焰,却能悄无声息潜入神识缝隙,撩动人心底潜藏的执念、焦躁、恐惧,于无声处腐化道心,于细微间侵蚀灵根,最为阴诡难防。

既已察觉踪迹,便不可置之不理。

王升心性已定,修行之路本就是顺天察道、趋浊守清,既身处诛仙渊这片古患潜藏之地,又恰逢道心通透、能辨魔息的机缘,便理应顺息溯源,探清浊气外泄的真正根源。他不再留恋灵泉谷地的清幽安稳,也不再驻足残碑之前回味古史兴衰,身形微顿,敛好周身流转的阴阳道气,步履沉稳,循着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邪魔微弱浊气,向着白虎山麓更幽深、更荒寂的密林深处缓步行去。

越往山林深处行走,周遭景致便愈发荒冷。

方才灵泉谷地草木葱茏,灵兰丛生,竹影清嘉,灵气温润纯粹,是绝境之中难得的生息净土。可离开谷地庇护范围之后,林间生机便肉眼可见地层层衰减,古木枝干渐渐褪去翠色,转为暗沉的灰青,树皮干裂粗糙,覆上一层洗不掉的暗沉黑霜,林间芳草枯萎,灵花凋零,原本清润的山风也染上几分凛冽刺骨的渊底寒寂。

空气中的清浊比例,正在悄然逆转。

温润的地脉灵气越来越稀薄,死寂的渊底阴煞越来越浓郁,而那一缕潜藏暗处的邪魔浊气,也随着路途深入,一点点变得清晰可感,不再是方才那般游丝细碎、难以捕捉,而是化作丝丝缕缕阴冷黏腻的气息,缠衣绕骨,附念缠神,拂之不去,散之不开。

道家有云,清者上浮,浊者下沉,正道之气坦荡光明,邪逆之气阴幽沉坠。

循着浊气下沉的走向,王升一路避开林间纵横交错的危崖深沟,穿过成片枯寂衰败的古木荒林,地势自白虎山麓缓缓向下倾斜,一步步向着秘境地底更底层的幽暗地域靠近。周遭天地光线愈发昏暗,古木参天遮断残光,林间雾霭层层堆叠,呈暗沉灰黑之色,雾中隐有细碎阴风呜咽作响,似是万古冤魂低泣,又似地底魔息暗吟,听得人心头发沉。

沿途所见山川草木,皆已出现被浊气侵染的诡异异象。

本该扎根地脉、吸纳灵气而生的古树,根系半截裸露在外,色泽发黑腐朽,树皮缝隙里渗出黏稠的暗浊雾气,草木生机被一点点蚕食吞噬;山间零星残存的奇石灵岩,石面原本温润的地脉灵光黯淡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细密乌黑的斑驳锈迹,那是邪魔浊气长期侵蚀留下的不可逆痕迹;就连林间游走的微弱地脉流风,也不再平和圆融,变得紊乱躁动,忽急忽缓,阴阳失序,清浊不分。

一路溯源,一路观灾,眼底所见皆是封禁衰败带来的无声伤痕。

不知行走了多少山路,穿过几层幽暗雾林,前方地势陡然豁然开朗,却并非灵泉谷地那般清幽福地,而是一片苍茫荒芜的断崖险地。断崖连绵铺展,崖壁深黑嶙峋,裂痕纵横交错,地底深沉的阴寒之气自崖底滚滚升腾,混着若有若无的魔浊气息,形成一片天然的阴煞汇聚之地。

而在这片断崖腹地的最深处,王升终于寻到了邪魔浊气真正的源头——太古结界的边缘壁垒。

那是一道肉眼难以直视的苍茫光幕,横亘在天地断崖之间,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似一层薄如蝉翼的天地纱帐,隔绝内外两重天地。结界光幕并非昔日上古鼎盛之时的璀璨金光、道纹漫天,如今的它早已失去万古年前的雄浑威严,光幕色泽暗沉灰白,黯淡浑浊,原本致密工整的先天符文阵纹残缺斑驳,无数古老道纹黯淡断裂,灵气枯竭,灵光微弱,仿佛一阵大风便可将这层万古屏障彻底吹碎。

这便是上古道祖耗尽神魂本源铸就的镇魔结界,是封存邪魔残孽亿万载的万古牢笼。

目光沉凝之下,王升运转通透道心,以清明道眼细细凝望结界壁垒,刹那之间,结界深处隐藏的满目疮痍尽数展露眼前。

结界底部,也就是贴近渊底地脉最幽深的位置,早已生出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细密裂隙。

那些裂隙大小不一,细如发丝,密如蛛网,层层叠叠蔓延铺开,肉眼初看难以察觉,唯有道心通古、能辨清浊之人,方能看透光幕之下千疮百孔的衰败本相。裂隙不似神兵劈砍的凌厉断裂,也非大战轰击的狰狞破损,而是亿万载岁月无声侵蚀、地脉动荡日积月累形成的腐朽裂痕,温柔却致命,无声却难逆。

万古时光最是无情,再坚固的无上神禁,抵不住岁月磨洗;再雄浑的先天结界,扛不住地脉枯衰。

结界之外,是四象秘境的山河大地,是白虎山麓的绝境山林;结界之内,是深埋地底更深层的幽暗囚域,是邪魔残念沉睡蛰伏的万古囚笼。原本结界壁垒密不透风,清浊分明,内外隔绝,镇魔之力牢不可破,可如今万千细密裂隙丛生,如同万古牢笼已然生出无数无形破洞,再也挡不住地底浊气的渗透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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