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渊底立誓 道心为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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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寒台之上,王升长跪不起,身形端正肃穆,一腔赤诚心意尽数袒露于天地九渊之间,句句誓言沉凝厚重,落于这片万古沉寂的九幽绝地,久久不散。
玄机子静立原地,一身素衣不染尘霜,周身气韵淡若流云,似与周遭阴寒渊气相融相合。他垂眸俯视阶下长跪的少年,目光悠远深邃,似能洞穿皮肉筋骨,直抵人心最深处的本源道心。自王升堕入九幽沉渊那日起,此人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历经的生死劫难,见过的人心善恶,乃至心底藏着的执念与坚守,皆已尽数落入他眼底之中。
玄机子阅尽世间沧桑,看透诸天修行百态,半生隐于沉渊深处,见惯了趋炎附势之辈为求速成大道屈膝拜师,见惯了心怀私欲之徒借师门之势谋夺机缘,更见无数修道之人历经几番生死磨难,便渐渐磨灭本心,沉沦戾气,遗失年少之时那份纯粹向善的赤子情怀。
可眼前王升截然不同。
少年身陷绝境数月,日日与渊底凶煞为伴,夜夜在生死边缘挣扎徘徊,数次直面嗜血异兽搏杀,屡遭暗处奸人算计暗算,红尘俗世的贪嗔痴念,修行路上的浮躁妄念,早已在无尽苦寒与生死磨砺之中,被层层洗练剔除。斩去一身轻狂桀骜,褪去年少浮华锐气,历经数次斩心明性之劫,历经绝境磨骨淬魂,纵使身处幽暗阴邪之地,日日被寒煞浊气环绕侵染,其内里道心依旧澄澈通透,不染半分邪秽尘埃,宛如浊世淤泥之中生出的净莲,身处幽暗而心向光明,身陷绝境而不改本真。
更为难得的是,此子心性坚韧如苍松劲竹,风雨难摧,劫难难折。漫漫独行修行路,无名师指点,无宗门庇佑,无至宝傍身,仅凭一己执念苦苦支撑,纵然前路迷茫无望,深陷万古沉渊无路可退,亦从未心生堕入旁门左道之念,从未想过舍弃正道本心苟且偷生,于无边黑暗之中依旧坚守本心,留存着最为珍贵的赤子本真。
这般心性,这般道基,这般向道执念,在这纷争不休、人心浮躁的修道世间,已然寥寥无几,乃是世间难得一遇,可承千古道统,可传无上大道的绝佳有缘之人。
玄机子心中暗自颔首,眼底沉寂多年的淡淡波澜悄然微动,尘封已久的传道之心,终是在此刻缓缓苏醒。他隐世九幽多年,手握上古天机道脉,身负一脉传承重任,昔日遍游四海八荒,寻觅可托付道统之人数十载,皆是徒劳无功,不曾遇见心性、道心、执念三者皆契合的后辈弟子。未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在这与世隔绝、凶险万分的九幽沉渊之内,遇上王升这般天定传人。
天地机缘自有定数,道统传承冥冥之中皆有天意,今日幽渊相遇,诚心拜师,便是天道注定的师徒缘分,亦是千古天机道脉得以延续的契机。
沉吟良久,玄机子方才缓缓抬步,轻缓移步至王升身前,脚步落地无声,周身萦绕的淡淡清宁道韵缓缓散开,瞬间涤荡周遭翻涌不息的阴寒煞气,令整片青石台周遭的阴冷之气尽数褪去三分。
他并未即刻出言应允,先是抬手轻拂衣袖,动作从容淡然,带着几分世外高人的悠然淡泊,随即清朗沉稳,带着穿透万古岁月沧桑的嗓音,缓缓在渊底响起,驱散四下沉寂:“汝历经九幽寒煞侵体,饱尝绝境生死苦楚,于幽暗绝境之中守得住本心,于乱世纷扰之前明得清志向,道心澄澈无垢,心性坚忍不拔,斩尽妄念仍存赤子初心,确是可授大道,可承吾一身天机道统之人。”
寥寥数语,字字皆是由衷认可,句句皆是对王升过往所有磨砺的肯定。
长跪在地的王升听闻此言,心头骤然一震,胸腔之中热血翻涌,连日来积压心底的迷茫、惶恐、无助尽数烟消云散,满心皆是欣喜与动容,肩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却依旧不敢有半分失礼之举,依旧伏身跪拜,静静等候下文。
玄机子目光柔和几分,望着身下少年,缓缓沉声应允下来,定下师徒名分:“汝既有诚心拜入吾门下,一心向道,恪守本心,今日吾便应允你所求,从此定下师徒名分,收你为座下亲传弟子,执掌吾一脉天机道脉传承。”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师徒之礼就此敲定。
王升心中狂喜难掩,眼眶微微发热,绝境之中苦苦期盼的引路良师,终究是如愿以偿,往后漫漫仙路,终有明灯指引,沉渊绝境之内,终寻得立身之本。
“多谢师尊成全!”他声音微微颤动,满是感激与敬重,字字发自肺腑。
玄机子微微抬手,虚扶一记,一股温润柔和的道力轻轻托住王升身躯,令其缓缓自冰冷青石之上直起身来。待少年身姿端正站定,玄机子神色复归肃穆凝重,周身气韵陡然变得浩瀚庄严,隐隐引动整片九幽大地深处潜藏的天地法则,沉声道:“师徒名分既定,便不可仅凭口头言语草草定论。世俗凡间拜师,以香烛果品为祭,以亲友族人见证,立俗世盟约,定世俗师徒情分。”
“然你我二人身处万古九幽绝地,无凡间香火供奉,无珍馐礼器为凭,无世人前来观礼见证,身处九渊幽暗之地,当弃世俗凡礼,行幽渊独有的道门大道誓约,不以凡物为证,不以人情为凭,唯以彼此赤诚道心为盟,立永世不灭师徒道誓。”
话音落下,玄机子抬眼望向头顶上方无边无际的幽暗穹苍,目光扫过四周纵横交错的千丈崖壁,又俯瞰渊底奔腾不息的阴寒暗流,沉声继续言道:“今日你我二人,便以此地九幽遍地翻涌的阴煞浊气为焚香,以沉渊深处亘古不动的太古天地结界为鉴镜,以纵横八方、连通诸天万界的天地九渊浩瀚大势为凭证,摒弃世俗凡俗束缚,立下永世不朽的师徒道誓。”
此言一出,周遭天地气息骤然巨变。
原本四处游走飘荡的九幽阴煞之气,似是听闻大道号令,纷纷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丝丝缕缕,缕缕层层,在二人身前虚空之中盘旋萦绕,缓缓凝聚成型,化作一缕缕缥缈如烟的幽色烟气,袅袅升腾而起,仿若凡间祭祀所用的袅袅焚香,幽淡静谧,意蕴悠远,浑然天成,不输俗世庙堂名贵灵香半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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