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江湖烟火 苍生疾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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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底苦修岁月悠悠绵长,王升炼化残魂戾气,魔功修为步步逼近圆满境界,肉身坚凝,魔元沉厚,一身逆道力量已然足以震慑一方凶邪。终日与阴煞残魂相伴,埋头钻研功法术数,眼界尽数拘于深渊方寸之间,心神所思所念,多是自身道途精进、破除禁锢牢笼,亦或是他日直面凌霄仙庭,洗刷陈年冤屈。
这一日修行暂歇,王升收束周身翻涌的魔域气息,将奔腾不息的道元尽数敛入丹田气海。缓步踏着冰凉玄岩,行至玄机子常坐悟道的石台之侧。老者倚着嶙峋石壁静坐,双目微阖,周身无半分凌厉威压,唯有历经百世浮沉后的淡然沧桑。
周遭阴风穿岩低吟,崖壁水珠叮咚坠落,幽暗天地间不见人间声色,唯有万古沉寂笼罩四方。师徒二人相对落座,没有即刻论及功法修炼,也不曾推演阵法天机,玄机子望着头顶厚重无形的太古禁制,似穿透层层壁垒,望向禁制之外的大千红尘。
沉寂良久,玄机子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眼眸里映不出渊底阴冷雾霭,反倒浮现出山河万里、市井街巷、江湖阡陌的万千模样。苍老语声缓缓飘荡在空旷石谷,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悲悯与怅然。
“徒儿,你困守深渊数载,日日淬炼魔躯,推演算经,一心谋求修为精进,破壁出世。你可曾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九天三界,浩浩凡尘,真正的大道究竟藏于何处?”
王升闻言微微一怔,端坐身形稍稍前倾,心中一时未有确切答案。于他过往认知之中,修行之人一生所求,无非突破境界,延年长生,登临仙位,手握无上权柄,超脱生死轮回,挣脱俗世凡尘的万般桎梏。这便是世人公认的大道终点,也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追逐的归宿。
他沉吟片刻,如实开口作答:“弟子素来以为,大道便是潜心修行,勘破天地法则,练就通天本领,得以长生不灭,纵横天地之间,不受外力拘束,不被命运裹挟。”
玄机子轻轻摇头,一声轻叹回荡谷底,似惋惜世间修士执念太深,困于一己修行之内,不见天地全貌。
“长生逍遥,固然是修行一路的追求,却绝非大道全部真谛。你身居诛仙幽渊,目之所及尽是阴冷山石、凶煞残魂,耳中所闻唯有罡风呼啸、魂灵哀鸣,早已渐渐淡忘凡世人间的模样。今日便与你讲讲红尘江湖,讲讲壁垒之外,那片盛满烟火悲欢的俗世天地。”
老者话音放缓,缓缓铺开人间百态,将万丈红尘徐徐诉于少年耳畔。
九天之上,凌霄仙宗高居云海之巅,殿宇巍峨连绵,祥云环绕仙宫,琼花常开不败。宗门弟子锦衣玉食,灵泉丹药取用不竭,天地珍稀灵脉尽数被仙门把持垄断。他们端坐高台论道,制定天地规矩,手握生杀予夺大权,平日里俯瞰下界苍生,宛若俯瞰蝼蚁尘埃。仙宗权贵追求派系博弈,争夺宗门权位,妄图永久执掌天地秩序,将自身意志凌驾于万物生灵之上,一派光鲜威严之下,尽是霸权私心。
可这般九天盛景,从来只属于顶尖仙门与得道高人。仙宗霸权笼罩整片天地,凡世江湖、山野民间,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江湖之上,宗门林立,大小派系盘根交错。有名门正派打着济世度人的旗号,暗地里掠夺灵矿福地,欺压弱小宗门;有散修浪迹山川旷野,无宗门庇护,无丹药资源,只能踏遍凶险秘境,以命相搏求取微薄修行机缘。同门之间未必同心同德,为一柄法器、一卷功法、一处灵脉,便可反目成仇,刀剑相向。多少天资不俗的修士,未曾陨于妖兽凶巢,反倒折损在同道倾轧、利益纷争之中。
底层修行之士更是步履维艰,他们没有雄厚家世依仗,没有名师悉心指点,只能靠着粗浅法门苦苦修炼。为求得一丝滋养肉身的灵气,不得不远赴险地;为护住身边亲友,常常卷入无端纷争。半生奔波挣扎,所求不过安稳修行,免于乱世屠戮,这般渺小心愿,于乱世之中,亦是难以圆满。
目光再从江湖修士下移,望向凡俗黎民百姓,其间疾苦,更令人心生恻隐。山河疆土广袤无垠,却难寻一片真正安稳乐土。朝代更迭不休,战火连年四起,铁骑踏破城池,烽烟席卷乡野。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转瞬化作断壁残垣;曾经耕田织布的百姓,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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