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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心志坚定 不为所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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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清冽茶水压下胸中翻腾的戾气,纷乱心绪重新归于平和。就算凌霄开出十倍百倍的条件,把江南道第一等的洞天道场双手奉上,把更高阶的神职官位拱手相送,他也绝不会踏入门下半步。

他依旧只肯做一名闲散野修,无官无箓,无门无派,不隶于任何宗门,不受任何官吏调遣。哪怕日日行走在刀光暗影之中,哪怕要在黑市以命换宝,哪怕金陵城内四方势力环伺,杀机步步紧逼,也要守住一身傲骨,守住师门残留的一点道火。

院外忽然传来孩童嬉闹之声,夹杂着老妪唤人归家吃饭的呼喊,市井烟火扑面而来,冲淡了满院肃杀戾气。红尘万丈,有人追名逐利,有人贪慕长生,有人愿意为了修行机缘折腰屈膝,可总有人要守着心中公道,守着过往执念,不肯向强权与利诱低头。

苏玄宸起身走到屋门前,推开木门,望向长街往来行人。世间万千修士,大半都被困在权财灵材编织的罗网里,为一纸授箓文牒奔走钻营,为几瓶灵液甘愿俯首为仆。凌霄正是看透了世人的欲望,才屡屡用高官厚禄收买江湖高手,把天下能人异士尽数收拢麾下,壮大分部势力。

他们料定,没有人能够拒绝铺在眼前的康庄大道,没有人愿意继续做朝不保夕的孤魂野鬼。他们算尽了人心贪欲,唯独没有算透刻在骨血里的仇恨,没有算透一名修士宁折不屈的道心。

他抬手关上屋门,将俗世景象隔绝在外,转身坐在案几之前,翻开一卷泛黄的《黄庭内景经》。书页字迹古朴,字字皆是守心持一的至理: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方寸之内守得住神念,红尘之中守得住本心,外物利诱,便再也无法撼动心神分毫。

烛火被轻轻挑亮,昏黄光晕铺满书桌。苏玄宸凝神闭目,开始打坐吐纳,一呼一吸顺应天地元气,杂念尽数被清扫一空。方才那一场糖衣包裹的招揽,于旁人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于他而言,只是一场试炼道心的心劫。

兵戈相向是外劫,名利诱惑是内魔。刀架脖颈尚可拔剑相抗,甜饵入怀才最容易腐蚀道基。今日他心志稳固,不曾有半分动摇,便是渡过一重心魔关隘,道基愈发凝练,心神愈发澄澈。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断然回绝,等于彻底掐断了彼此和解的可能。凌霄分部招揽不成,耐心必然消磨殆尽,再也不会寄希望于招安拉拢,接下来只会动用更加阴狠周密的手段。明刺杀不死,利诱拉不动,对方必然会动用金陵城的商行势力,动用仙官法度,布下天罗地网,一步步挤压他的容身之地,断去他获取灵材的来路,再设下连环圈套,逼他陷入绝境。

往后的金陵城,风雨只会一日猛过一日。

苏玄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澄明,不见焦躁,不见愤懑,只有历经劫难后的沉静淡然。既然恩怨无法化解,招安绝无可能,那就只能步步为营,接下对手所有算计。

他伸手握住腰间短刃,指尖贴紧冰凉的刀锋,刀锋映照烛火,寒光凛冽。

师门血仇未报,道统尚未重光,他绝不会轻易倒在金陵的棋局里。高官许诺再好,抵不过胸中一口浩然气;灵脉洞府再优,换不回幽谷满山亡魂。纵然后路步步杀机,前路遍布荆棘,他依旧会以散修之身,独行红尘,守住底线,握紧兵刃,与凌霄分部周旋到底。

窗外天色渐渐向晚,街巷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烟火绵延十里长街。人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无数修士在长生富贵面前迷失自我,可总有寥寥数人,宁愿一身清贫,满身风霜,也不肯向仇家弯腰,不肯被欲望缚住道心。

苏玄宸重新闭上双目,凝神入定,周遭一切风声人语尽数远去,只剩下丹田之内缓缓流转的先天元气。任凭外界万般利诱千般算计,我自守一静心,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恩怨乱神,任凭风雨满楼,本心始终如一。

只要道心不溃,傲骨不折,刀光来了便拔剑,圈套来了便破局,纵使孤身一人,亦可在金陵这座暗流汹涌的城池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求道路。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他又取出那枚师门木牌,静静握在掌心,轻声默念昔日师门清修誓愿。

大道无亲,唯与善人;富贵如浮云,仇怨刻心魂。此生不入凌霄门,此生不饮仇家水,纵终身漂泊市井,做一世闲散野修,也绝不向屠灭师门的仇敌屈膝称臣。

竹影摇曳,灯火摇曳,人心如磐石,自岿然不动。

这一场名利心劫,苏玄宸稳稳守住本心,心志如铁,不为分毫外物所惑。只是金陵城内的博弈,才刚刚走入更为凶险的深水区,山雨欲来,暗流奔涌,一场更为残酷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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