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推演精进 算道日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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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灯花噼啪轻响,铜钱在掌心反复起落,阴阳爻象不断变化。南陵商行财气旺盛,木气生发,本该稳步扩张,奈何主事之人刚愎自用,行事急躁,火炎木焚,气运盛极而衰,不出半月,必然会因一桩贪利买卖落入对手圈套。河西银号根基深厚,金水相生,稳守基业尚可,若是贸然主动挑起争斗,金气过盛而无土承接,内部必生内乱。散修帮派看似人多势众,却人心涣散,如同无根浮萍,五行无土扎根,一旦遭遇官府围剿,顷刻便会土崩瓦解。道门巡察司布下圈套,看似天衣无缝,奈何主事道官心生骄矜,行事留有破绽,埋伏之中自有一线生机留给亡命之徒。
每一次推演,他都要反复改动变数。若是商行主事收敛贪心,结局又将如何?若是散修能够同心抱团,气运能否续接?若是道官谨小慎微,埋伏会不会毫无疏漏?
天道大势难以逆转,可人为取舍,总能在祸福之间寻得一线转圜余地。这便是《通天算经》真正的精髓:知天时,明地利,晓人心,顺大势而谋小变。
一连数月,苏玄宸沉浸在卜算推演之中,日夜不辍。
起初十次推演,尚有三四次失算,总是低估人心的疯狂与变数。到后来,他阅尽金陵城内尔虞我诈,看透各方势力背后的算计与私心,渐渐能够把人心起伏精准纳入卦象。财动则人贪,官动则争斗,世爻动摇则自身难安,应爻突变则盟友反目。卦象一动,城中局势走向、人事变故,便在心中清晰浮现。
窗外秋雨连绵,淅淅沥沥打在青瓦之上。苏玄宸收起铜钱,铺开麻纸,将近日推演的商行争斗祸福逐条写下。南陵商行果然中了圈套,一笔大额灵材生意被对手设局套牢,亏空数万两白银,商行外围产业接连收缩;河西银号急于扩张势力,高层管事分赃不均,内讧四起,自顾不暇;城外散修帮派不等黑市争斗开启,便因利益瓜分大打出手,不攻自破;道门布下的天罗地网,也因主事道官大意轻敌,走漏风声,大半魔道探子提前遁走,只抓住几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一桩桩变故,尽数与推演结果相差无几,唯有几处细微的人心变数,稍稍改动了祸福到来的时日,大体走向分毫不差。
苏玄宸看着纸上文字,缓缓颔首。
昔日研读卦书,只懂推演天地气运,把世事兴衰全然归于天道流转,总觉得人事渺小,难以扭转大局。身在金陵红尘棋局里反复演算之后,他才真正读懂算道真谛。天定命数,人为运途,大势由阴阳五行主宰,可每一个人的念头取舍,都会在气运长河里激起一圈涟漪,涟漪层层叠加,便能在细微处更改祸福早晚。推演之术,既要仰望天道幽微,也要俯视人间人心,缺一不可。
他将《通天算经》的人事篇反复通读,又结合金陵一城纷争,自创爻变之法,把商行博弈、黑市厮杀、宗门角力尽数化作卦理。推演的精度一日胜过一日,不单能预判势力起落,连人与人之间的祸福旦夕,也能看得愈发透彻。谁会因利背信,谁会身陷杀局,谁能在乱局之中独善其身,一念起,卦象成,吉凶已然了然于心。
往日行走江湖,凡事都要以身犯险,靠着一身硬实力硬闯难关。如今算道大成,万事皆可提前预判,趋吉避凶,先行一步看清前路陷阱。魔气藏于神魂,剑意封于脏腑,手中再握推演祸福的卜算大道,武守蛰伏,谋定先机,攻守两道已然趋于圆满。
雨势渐小,檐角滴水连成细线。苏玄宸收好兽皮古书,将三枚铜钱收入怀中。
金陵城中暗流只会愈发汹涌,商行争夺日趋白热化,黑市之中的刺杀圈套接连布下,往后步步皆是危局。有这一身日益精深的算道本事傍身,他便可以于风波未起之时看清走向,于杀机萌发之际寻得退路,在各方势力交错的乱局里静静蛰伏,静待最合适的破局时机。
算道日深,人心洞明,祸福先知。
窗外万家灯火,城中风云暗涌,他独坐小院,心如明镜,世间纷争起落,尽数逃不出胸中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