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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势力制衡 坐观拉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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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南市坊巷归来,苏玄宸便把院门一关,安居在金陵城郊这处僻静小院,再不曾轻易踏足城内纷争的漩涡。

小院背靠浅山,门前一湾溪水绕篱缓缓流淌,院内只种几竿青竹、半畦野菜,没有丹炉宝器,不见符箓剑气,寻常乡野隐士的居所大抵便是这般光景。外人只当他是潜心修行、不问世事的散修方士,却无人知晓,这座篱墙之内,一双眼早已将整座金陵城四方势力的起落消长,尽数纳入卦象推演之中。

经过一日市井行走,苏玄宸早已补全推演大道里缺失的人道一环,天、地、人三才齐备,再看城中棋局,便如临水观鱼,每一缕暗流都清晰可辨。如今盘踞在金陵地界的势力,大致分为四股,彼此勾连又彼此提防,如同四头环伺猎物的猛兽,獠牙相向,进退皆有顾忌,谁也不敢率先撕破脸皮。

首当其冲便是凌霄宗派驻此地的分部,手握宗门调拨的高阶修士,掌着大半灵材外运的通路,手握权柄,底气最足,一心想要独霸金陵修行界的资源生意,把商行、黑市的财利牢牢攥在掌心。只是远水难救近火,分部人手有限,事事都要向山门传信请示,行事束手束脚,少了几分放开手脚杀伐果决的底气。

其次便是依附凌霄分部讨生活的一众附庸宗门。这群小门小派没有独立立足的根基,既要仰仗大宗门分发灵脉资源,又不愿被人死死拿捏,暗中积攒实力,一面顺着凌霄分部的指令行事,一面又在暗地里与本地世家互通有无,留着后手,处处为自己谋求喘息的余地。

再往下,便是世代扎根金陵的本土世家。他们深耕凡俗市井数百年,把持银号商行、田亩地产,凡间财帛堆积如山,能以金银兑换灵石,供养自家培养出来的修士。外来宗门想要插手城内生意,绕不开这些地头蛇;可本土世家缺少顶尖战力,面对凌霄分部的强横武力,又只能步步退让,守着家业不敢公然撕破脸面。

最后一股暗流,便是游离在律法与宗门规矩之外的黑市势力。这群人多是无门无派的散修、犯了门规出逃的弃徒,专做灵材、丹药、禁术典籍的灰色买卖,不归属任何一方辖制,游走在各方缝隙之中。谁给的价钱高,便与谁交易,同时又借着情报消息,挑动各方势力互相猜忌,好从中渔利,坐收渔翁之利。

四股势力盘根错节,利益交错,矛盾便如同春雨后的野草,一日比一日滋生得旺盛。

苏玄宸端坐在竹下石凳之上,面前铺开一张亲手绘制的金陵舆图,朱砂细细圈出银号、当铺、灵材铺子、黑市暗巷的位置,又以炭笔标注各方势力的据点。指尖捻动三枚铜钱,落地成卦,爻象往复推演,将一桩桩坊间传来的纷争,一一对应进四方博弈的棋局里。

他安坐篱下,足不出户,自有在外游走的线人每隔半日便送来市井见闻。消息不多,皆是茶肆酒坊里流传的闲谈,商行账目上的口角,街巷之中修士的摩擦,零零碎碎,却拼凑出一整场愈演愈烈的拉扯。

最先起冲突的,是凌霄分部与金陵本土世家。

凌霄分部想要强行接管城南三家银号的灵石汇兑生意,一纸文书递到商行总会,要求凡俗钱庄优先为宗门输送金银,压低灵石兑换市价,断了世家靠着银钱生意聚拢修行资源的门路。本土世家自然不肯束手待毙,当即抱团封锁货源,把关外运来的五金矿材尽数扣留在码头,不肯向分部下辖的炼器铺子供货。

一方手握修士武力,想要以势压人;一方把持凡间财路,以商事相抗衡。两方僵持不下,先是管事、账房在商行大堂争执不下,口角渐渐升级,随后各自派出低阶修士对峙于码头渡口,剑气隐隐对峙,只差一线便要大打出手。

消息传入小院时,苏玄宸只是轻轻扫过舆图上城南渡口的朱砂印记,指尖不动声色,没有半分出手调停的念头,更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道经有言,阴阳制衡,物极必反。若是一方独大,其余势力尽数被吞,金陵一地的格局便会归于一统,届时水落石出,自己潜藏在暗流之下,反倒无处容身。唯有让四方彼此牵制,你扯我的臂膀,我绊你的腿脚,谁都无法一家独大,棋局长久僵持,才好静待时机,徐徐布局。

他拿起狼毫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财利相争,势均力敌,互有掣肘,暂不可破局。

果不其然,两方僵持两日,谁都没能占到便宜。凌霄分部忌惮世家联合起来切断整条凡间财路,一旦断了金银供给,宗门修士再多,也难以长久维持开销;本土世家也惧怕分部恼羞成怒,直接动用修为捣毁钱庄铺面,凡俗商户挡不住修士的手段。最终只能各退半步,划定汇兑地界,南北分治,暂时平息了这场争端,可彼此心间的芥蒂,已经越结越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附庸宗门又转头与凌霄分部生出嫌隙。

原本分部许诺,若是拿下城西灵材集市,便将三成摊位分给一众附庸小门。可当真把集市牢牢把控在手之后,分部主事却临时变卦,只肯分出一成薄利,余下的好处尽数独吞。一众附庸宗门满心怨怼,却不敢公然反抗大宗门的号令,只能暗中掣肘,在灵材分拣、货物押运之中频频动手脚,故意拖延交货时日,甚至悄悄把上等灵材转手卖给黑市,换取更多灵石,不再老老实实听命于分部调度。

凌霄分部很快便察觉到下属宗门阳奉阴违,当即收紧管控,派人进驻各个货栈,严格盘查出入货物,削减分给附庸门派的资源配额。上下级之间,恩威破裂,昔日的从属盟约渐渐生出裂痕。

苏玄宸听闻此事,只是微微颔首。大鱼想要独吞猎物,小鱼便会暗中拆台,强弱之间生出矛盾,制衡之势又稳固了一分。

紧接着,黑市势力又在其间推波助澜,把各方秘闻四处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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