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改换行装 灵活穿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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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垂首躬身,语声粗钝带乡音:“小人苏阿宸,城南杂货铺送山货的,今日往西山脚下村落送甘草干菌,傍晚便折返城中。”
巡防示意道兵翻看竹筐,道兵伸手拨开上层菌菇干草,只见底下仍是凡俗根茎,无半件法器丹瓶灵光,又令苏玄宸落笔登记出城时辰。他握着炭笔,刻意写得字迹歪斜,草草填完商行地址,巡防见他言行局促、满心思量筐中山货,不似藏有秘物的可疑修士,挥手便放他通过隘口。
踏出渡口灵障,苏玄宸沿城郊阡陌缓步西行,行至半途,前路山口关卡值守骤然严苛,数名修士手持玉尺,每一人皆要开箱彻查行囊,似是方才山间察觉一丝灵力异动,故而加倍盘查。他当即寻路旁一处荒废山神庙侧门,闪身入内,迅速改换装束,褪去商贩短褐,取出采药人灰布短衫、竹编蓑衣披上身,脸上补敷一层赭石药泥,松挽发髻插上桃木簪,将竹货筐换作后背大药筐,内里铺满山草,再捻碎一枚转容符,淡淡白雾漫过眉眼,轮廓微微改动,转瞬从市井货郎化作独行采药修士。
收拾妥当,他负药筐走出山神庙,行路之时目光频频瞟向道旁崖边草木,步伐沉稳踏山而行,径直走向山口关卡。值守修士见是采药人,果不如方才那般紧绷,只唤住他道:“入城出山皆要登记,筐中灵草尽数查验。”
苏玄宸垂手立住,抬手掀开药筐上层干草:“不过寻常黄芩、蒲公英,山中并无高阶灵草,只是每日入山采些换微薄灵石糊口。”
修士扫过筐中凡草,辨息罗盘凑近,只嗅到浓重草木浊气,灵息微不可察,随口问几句山中近日动静,苏玄宸一一应答,所言皆是山涧走兽、何处生有野参苗,半句不提城中异动、私藏物资之事。登记进山名号时,只书“山野采草人”,无具体籍贯,巡防知晓底层采药散修多无固定居所,未曾深究,便放他通行山口。
过了西山隘口,离仓房尚有半里山路,沿途无凌霄巡防值守,苏玄宸寻一处密林,暂卸采药人装束,换回素色行路访客直裰,收起药筐,换作油布裹好的远行行囊,竹伞搭于肩头,步履放缓,作远游旅人模样,这般待到仓房外围,若偶遇零星巡山修士,也只会当作途经此地的异乡过客,不会联想到城中囤积物资之人。
抵达仓房清点完丹药,等候货郎交割符箓完毕,日头西斜,返程之时听闻城中中层散修坊市巡查加重,商贩多被拦下详查,采药人亦因近日山中有陌生修士出没被重点盘问。苏玄宸索性全程维持行路访客装束,沿坊市外围街巷慢行,遇街口勘查点,只温声应答是南来寻友旅人,行囊尽数摊开供巡防翻看凡俗衣物书卷,无半分惹眼灵材器物,巡防见他气度平和、无藏匿之态,匆匆登记便放行。
一路穿行十二坊大小七处关卡、三处渡口临时勘测点,三番改换身份装束,调整眉眼神态、语声步履,每一套形貌皆贴合当下地段值守修士的盘查重心,始终未曾被巡防视作重点可疑之人拦下深审。待安然折返商行后院,卸下一身行头,洗净脸上草木膏泥、赭石药垢,恢复原本清俊面容,苏玄宸独坐檐下,心中生出几分对世事藏拙的体悟。
《道德经》云,和其光,同其尘。凌霄分部以地界权柄布监察罗网,以灵阵、罗盘勘辨修士真身,可世间万千凡俗形貌,便是最上乘的隐匿屏障。高阶遁术、隐匿符箓只能掩去灵息身形,却改不了一人固有的骨相气度,巡防修士看多了各色修士,一眼便能辨出修行者与凡夫之别;唯有改换全套行装,摹仿各色人群的体态谈吐,融身市井烟尘、山野草木、四方行旅之中,令自身外在与周遭人群无半分相异,才能从根源消去旁人心中的疑虑,于森严盘查之间寻得从容穿行的余地。
先前囤积丹符法器、海量灵石,是备追杀围困之危;如今备下三套身份行头,勤练改容换态之法,是应对地界巡防的阻隔之难。修行自保从无单一法门,一者蓄外物应急,一者改自身形迹,内外相济,方能在风波迭起的城池之中守住根基。
苏玄宸起身,将三套行装仔细整理归柜,又取出数份空白转容符纸,以月华灵砂细细绘制增补,往后每一日外出,皆要视关卡松紧、人流模样改换身份,绝不重复同一套装束往来同一处勘测点,不给巡防留下可供追溯的形貌踪迹。满城凌霄雷纹甲胄往来穿梭,街巷隘口盘查无半分松懈,可他手握三套凡俗皮囊,能随境遇改换身形,于天罗地网般的管控地界之中,寻出一条无碍穿行的平缓前路,静待管控松弛,再借机探查仇家全盘动静。
晚风卷着市井叫卖声飘入院落,檐角灯盏轻轻晃动,苏玄宸望着储衣三间木柜,心中暗定章程:往后往来城郊仓房、联络底层眼线、打探城中情报,皆以商贩、采药修士、行路访客三类身份轮换交替,顺尘俗之貌,藏修士之身,以凡态掩道心,借百态避盘查,步步稳妥,处处藏拙,不教凌霄巡防、暗中仇家,寻到半分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