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情报汇总 梳理脉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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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碎交易线索,如地底蛛网般缠绕在整张总图之上,明面上的人事、资源、政令脉络是骨架,这些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便是藏在骨架缝隙里的腐肉毒疮。
四类情报尽数铺展汇总,执笔人放下紫毫,俯身凝望整张铺满半张案几的凌霄金陵分部运作总图,心中万千思绪缓缓沉淀,以道心细细梳理整条完整脉络,从头到尾,一丝不差:
脉络源头起于凌霄总宗上层的权财交易,自上而下蔓延至金陵分部。总宗以福地、晋升名额为筹码,换取地方分部输送海量灵材金银;金陵分部主事承接总宗规矩,将敛财、分润之法传递四司执事;人事上以灵石定升降,资源上截留倒卖天地灵粹,政令上篡改仙门规矩、插手凡间官府,私底下又开辟无数隐秘交易渠道,上下勾结,内外勾连,从灵脉产出、官府往来、人员调动到地下私市,形成一条闭环式牟利链条。
梳理完整条主干脉络后,他执朱砂笔,于总图各处细细标记三类关键要害:管理漏洞、人员嫌隙、防御薄弱节点。
先标管理漏洞,共七处重中之重:
其一,库房值守无双人复核之规,藏司执事一人掌库房钥匙与账册,进出灵材无第三方登记,夹带倒卖无从核查;
其二,人事轮换只凭上层口头应允,无白纸文书备案,权钱交易无迹可寻;
其三,灵材转运专走后山密道、民间商船,不设总宗巡查关卡,截留私运畅通无阻;
其四,俗司对接官府无第三方监督,仙凡交易全由执事一人决断,极易滋生胁迫官吏、收受贿赂之事;
其五,每月派发修行物资流程潦草,无寒门修士登记台账,上等灵材私分无从查证;
其六,护山大阵修缮经费单独划拨,款项使用明细不上报总宗,克扣灵玉无人察觉;
其七,私下交易无固定场所、固定凭证,多以暗语、信物往来,寻常探查极难追踪完整证据链。
再标人员嫌隙,是整条脉络最易撕裂的裂痕,亦是日后可借力之处:
初代清虚道长离去时,带走十二名精锐修士,与现任分部主事素来不和,曾暗中遣人传递密信,暗斥现任主事贪得无厌;四司执事分润不均,藏司掌灵材,获利最丰,卫司、俗司心生怨怼,数次在深夜酒肆吐露不满;底层道童、巡山修士所得微薄,上层肆意敛财却极少体恤下僚,多名杂役暗桩透露,底层修士多有怨气,只需稍加引导,便肯吐露内情;总宗巡查使者与金陵主事各有私心,巡查想多分灵材,主事不愿多上缴,二人面和心不和,每季度对账必生争执;甚至同司执事之间亦有争斗,藏司两名副手互相猜忌,暗中搜集对方私卖灵材的把柄,伺机发难。一处处人际裂痕,皆以朱圈重重勾勒,人心不齐,便是这凌霄分部最大的内患。
最后标记防御薄弱各处关键节点,关乎日后探查、取证、破局之地:
洞天别院西侧矮墙,连接城郊药田,墙下禁制年久失修,灵玉克扣未补,仅靠两道低阶迷障遮掩,极易潜入;后山灵材转运密道入口,值守道兵每三日轮换一次,子时值守之人多困倦懈怠,是转运证据最易截取之处;秦淮河密会画舫无护道修士随行,仅两名杂役看守,可暗中记录交易细节;废弃土地庙交易暗格,无高阶禁制,仅一道粗浅锁符,可暗中留存信物证物;库房后窗正对后山密林,窗棂禁制只防外力强闯,不防内贼夹带,藏司执事常自此偷运灵材;城外西山护山禁制缺口,灵玉不足,屏障薄弱,精怪可随意出入,亦是分部疏于管控的明证;别院门房侧门,每日寅时运送凡俗吃食,值守道童疏于盘查,探子可借此自由出入传递情报。
三类要害标记完毕,整张总图红墨纵横,黑墨脉络交错,将凌霄金陵分部从根到叶的算计、贪腐、破绽,尽数摊开在微光之下。
巷外夜色彻底沉落,馄饨摊收了摊子,敲梆声、叫卖声尽数消散,只剩远处道观晚课的钟鸣,一声慢过一声,悠悠荡进小院。执笔人缓缓直起身,腰背酸痛难忍,连日昼夜不休汇总梳理,道心消耗甚巨,可望着案头完整的情报总图,心底并无半分轻松,只生出一层沉甸甸的沉重。
修道之人,本应顺天而行,修己度人,以一身道行护一方水土安宁。可凌霄金陵分部坐拥金陵灵脉福地,承三清大道教化,却把仙门道场化作逐利牢笼,上层争权敛财,中层分润私藏,底层怨气郁结,仙门规矩形同虚设,仙凡平衡肆意打破,灵脉资源肆意损耗,处处皆是背离大道的私心算计。
人间市井虽有柴米琐碎、贫富磋磨,可寻常百姓守着一分本分劳作,不夺他人生计,不欺弱小孤苦;反观这群身披道袍、手握术法之人,仗一身修行凌驾凡人与散修之上,贪念生根,权欲滋长,层层算计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金陵一地灵气、民生、修行秩序牢牢捆缚,何其讽刺。
他伸手轻轻抚平总图褶皱,将散落的麻纸、帛书一一按序叠好,分门别类放回竹匣,唯独那张完整梳理出的运作总图,单独卷起,以浸过朱砂的细布裹好,贴身收好。
所有长久收集的零散情报,至此尽数归一,人事、资源、政令、私交四条线索拧作完整脉络,漏洞、嫌隙、薄弱节点一一标记分明,凌霄金陵分部内里藏着的所有腌臜与破绽,再无半分遮掩。前路如何破局,何处借力,何处取证,何处直击要害,脉络清晰,了然于心。
窗外月色爬上檐角,老君瓷像微光淡淡,映着案头冷茶残痕。执笔人静坐片刻,心中默诵一遍《清静经》,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懑与唏嘘。道理分大小,对错有先后,这群借道谋私之辈,占天地灵粹,乱一方秩序,欠下凡人与大道的亏欠,总有一日,要顺着今日梳理出的整条脉络,一一清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