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玄宸谋 > 第367章 分置替身 迷惑外部

第367章 分置替身 迷惑外部(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长夜已阑,金陵城的夜色缓缓褪去。

秦淮河畔柴院天井之中,方才推演十载祸福的星纹灵光早已散尽,记录各处据点的素纸卷宗燃作飞灰,随夜风消散于枯枝落叶之内。苏玄宸与蔺玄机二人方才论完时序安危,定下轮换转移、封存避祸的一应章程。

明有周天大阵、秘境预警、村落缓冲,暗有地底密道互通财库,又以《通天算经》预判凌霄搜捕的时序节点。层层筹谋,一重接一重,皆是御敌于外,设防于未萌。

然则世间防备,可防阵法,可防消息,最难防的,却是敌人的暗中窥伺。

凌霄麾下,不止有凌空驰行的巡守修士,更遍布无数潜伏暗线。这些眼线混迹市井街巷,或扮作行商过客,或伪装成樵夫渔翁,潜藏于据点周遭,不做强攻,不兴刀兵,只日复一日,静观院中起居,记录人物出入,揣摩主事之人的行止轨迹。

阵纹再精妙,只能够遮掩灵气动静,却难以瞒过凡人肉眼的日夜窥探。禁制可以锁闭灵炁,却挡不住市井百姓寻常的耳目。若是苏玄宸、蔺玄机这般核心人物的真实行迹被对方暗线牢牢掌握,一举一动尽落敌手算计之中,纵然外在防御固若金汤,依旧会处处受制。

古时有道家幻化之术,谓之分身幻影。只是寻常幻术,大多只能应付一时一刻,灵光一晃,烟消云散,只可用于战场对阵,迷惑敌人片刻耳目。若是要长久安放在据点之中,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模仿真人起居饮食,言谈举止,晨昏作息,寒暑不移,以此长久蒙蔽暗处窥探的眼线,寻常浮光掠影的幻术,万万不足以成事。

此等替身,并非是凭空幻化的虚影。虚影无血肉,不识饥饱,不知寒暑,不会举杯饮茶,不会推门闲步,若是遇上心思缜密的暗线,稍经细察,即刻便会破绽毕露。真正可用的替身,当是以活人作为根基,再叠加深层幻阵,模仿主事之人的容貌、身形、说话语气,乃至平素的习性嗜好。肉身乃是真,幻术为表,表里相合,方才能够长久欺瞒局外人的眼睛。

一日清晨,天色微明,秦淮两岸的市井渐渐苏醒。早点铺蒸笼蒸腾白雾,挑担货郎沿街叫卖,河水之上舟楫摇橹之声不绝于耳。柴院依旧是那一副寻常贩柴人家的模样,柴垛高耸,枯叶满阶,与周遭民居融为一体。

天井之中,石案重又摆开。案上陈列三样物事:一叠记载幻术法门的古卷,数枚敛容幻玉,还有两册薄薄手记。手记之上,一笔一画,细致记下苏玄宸、蔺玄机二人平日里一言一行,抬手垂眸,饮茶的快慢,踱步的节奏,甚至闲暇之时凭栏远望的姿态,读书翻卷的习惯,皆被探微司影卫日积月累,悄悄笔录下来。

这些手记,并非窥探私隐,乃是为了塑造替身,务求一言一行,皆可仿到七分神韵。

蔺玄机立于石案一旁,眼底依旧带着连日操劳留下的淡淡青黑。自肃清中州奸细之后,一桩桩大事接踵而至,整肃影卫,厘定四域地界,调度玄阵司修筑密道,推演未来时序,几乎无一日可以安坐休憩。他指尖轻轻抚过手记泛黄的纸页,语声沉缓。

“天下幻术,大抵分作三等。”蔺玄机缓缓说道,“下者,浮影虚光,只见形貌,不闻言语,一触即散,只能临阵短暂欺敌;中者,可幻出声色,可作应答,然不知人间烟火,不能长久起居,最多支撑三两日夜;上者,以活人为本,幻纹烙于神魂识海,令替身之人,时时模拟本尊的举止习性,再以外层幻术,改换容貌身形。如此一来,远观近望,行住坐卧,与真人几无差别。暗处的眼线隔墙窥探,远远眺望,绝难一眼分辨真伪。”

苏玄宸一身素青长衫,立于石案另一侧。衣袖间依旧萦绕一缕淡淡的草木生机,那是木道本源流转的气息。他刚刚将神魂从《通天算经》的推演之中收回,神色尚有一丝疲惫,但是心神依旧清明。目光落于案头那三册手记之上,缓缓开口。

“替身之术,重在欺外,不可欺内。”苏玄宸声音不高,字字分明,“据点内部的心腹之人,务必要清清楚楚知晓替身的来历虚实。若是连自己人一并蒙骗,日久必然生出误会猜忌,反生祸乱。幻术只用来迷惑墙外、山口之外那些凌霄派来的暗探眼线,同盟内部之人,万万不可被替身蒙蔽。此是第一铁律,不可逾越。”

幻术本是工具,若是不分内外,虚实混淆,人心便会随之动荡。内部之人倘若真假莫辨,极易滋生流言,猜忌丛生,原本稳固的据点,反倒会从内里生出裂痕。古来不少修行宗门,便是因幻术分身虚实不分,引得门下弟子互相猜疑,最终分崩离析,这一段旧事,记载于天机谷古籍之中,不可不引以为戒。

蔺玄机深以为然,微微颔首:“谷主所言正是要害。三处核心重地,便是金陵柴院,中州探微分司,天机谷山口。这三处,皆是凌霄暗线重点盯防之所。其余次级据点,不必大费周章设置替身,只需谨守隐匿即可。三处重地,每一处,各置一名替身。”

一处,秦淮河柴院。这里是江南一带的中枢,无数密讯在此汇集流转。墙外街巷之中,不知潜藏多少凌霄布下的细作,日复一日,窥察院内动静。若是外界暗线所见,日日皆有“苏玄宸”居于院中读书静坐,出门漫步,那么便会认定谷主长久驻守金陵。而苏玄宸本人,则可以悄然脱身,往来天机谷、苍梧群山之间,查验大阵,处置各处要务,真实行踪,不为外人所知。

第二处,中州分司。经先前内奸一案之后,此地依旧保留探微司的建制,对外一切官署表象如常,文书往来,信使出入,一如往昔。凌霄必然会在此地安插大批眼线,暗中监视分司主事的出入起居。设置替身居于分司官署之内,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寻常文书,维持官署的日常表象,蔺玄机真身便可自由游走九州,调度四域影卫,不必被中州官署牢牢束缚。

第三处,天机谷山口。谷口周天星斗大阵层层遮蔽,外人很难直入谷中,但是山口之外,山林要道之间,常年潜伏着不少凌霄的密探,隐于林木草丛,远远眺望谷口出入之人。山口设置替身,模仿守谷主事的行迹,日日于山口巡查值守,出入关卡,接待前来拜山的江湖访客。纵使敌探远远眺望,所见一派如常,而真正的守谷之人,却可以暗中调遣,处置谷内诸事,不受外界窥探的牵制。

三处据点,三处替身,各司一地,互为疑影。

只是遴选替身之人,比修炼幻术还要艰难万分。

此人首先必须心志坚定,忠心不二,历经无数风波考验,绝无通敌叛盟的可能。若是替身本身心怀异志,一旦被凌霄利诱威逼,替身手握据点起居虚实,泄露出来,三处核心据点便会尽数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替身的身形骨架,身高胖瘦,原本就要与本尊大体相近。若是本体身形悬殊,任凭幻术再是精妙,也难免会留下细微破绽。

再者,替身之人,心智必须通透。不可一味如同木偶傀儡,只知机械模仿。人间世事瞬息万变,市井访客偶尔登门,外地信使偶尔到访,难免会有临时变故。替身需要懂得随机应变,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应酬,应对市井之中寻常交际,万万不可呆若木鸡,言行僵硬,反倒引起外人疑心。

探微司麾下,死士影卫数目虽多,但是同时满足这几重条件的人选,却寥寥无几。

蔺玄机早已提前暗中筛选,自千百影卫之中,细细甄别,反复考量,终于选出三人。

这三人身世清白,亲眷家小尽数安置在天机谷腹地,受同盟庇护,早年便追随苍梧旧部,历经数次生死大战,受过重伤,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身形与苏玄宸、蔺玄机、天机谷守谷主事大致相仿,心性沉静,聪慧通透,善于察言观色,素来不喜张扬,正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这一日,三道身影悄然来到柴院。他们不走柴院正门,避开街巷路人耳目,自后院院墙的隐秘暗道口,悄无声息进入天井。

三人皆是一身寻常素衣,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浮躁。见到苏玄宸与蔺玄机,一齐躬身深深行礼。

苏玄宸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并未立刻谈及幻术替身之事,先是与三人闲谈,说起苍梧旧土昔日山河,说起无数潜伏义士的艰难隐忍,说起如今凌霄步步紧逼的危局,说起千万旧部保存火种的心愿。

一番言语之后,三人心中已然明白接下来所要承担的是何等重责。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声沉稳:“我等早已将性命交付同盟。此番化身替身,居于明处,受万千暗线窥伺。一言一行,半分差错都不能有。纵使日日活在幻影伪装之下,亦无怨无悔。只求能够掩护诸位主事,保全同盟火种。”

苏玄宸闻言,微微叹息。

世人皆羡慕仙家幻术,羡慕分身幻影,来去自由。殊不知,这般替身,绝非光彩显赫之事。往后岁月,替身之人,需要舍弃自己原本的姓名,舍弃自己原本的性情喜好,日复一日模仿他人的起居行止。居于明处,时时刻刻处在敌人无数眼线的窥探之下,一言一行,都要谨小慎微,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属于自身的本色。长夜孤灯,独坐庭院,明明是活生生的血肉之人,却要装作另一个人。这份孤寂,这份压抑,远胜于沙场之上冲锋陷阵。沙场拼杀,不过一时生死;而替身,却是长久隐忍,消磨本心。

“尔等要知晓。”苏玄宸语声郑重,“幻术只是外壳,真正支撑替身不露破绽的,乃是尔等自身的心性。日后居于据点之中,不可肆意施展术法,不可显露过人神通。对外,只可维持寻常起居。饮茶,读书,闲步,凭栏,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起居要有定轨。凌霄暗线最擅长的,便是长年累月观察一个人的生活轨迹,一旦行止忽然大变,立刻便会引起重重疑心。”

蔺玄机取过案上那几本手记,亲手分发给三人。手记之中,将本尊平日的习惯、神态、言语节奏,一一详尽记述。

“尔等需要熟读书中所载,将一言一行烂熟于心。”蔺玄机缓缓叮嘱,“不可刻意模仿的过分做作。模仿贵在似,而非全同。世间真人,尚且会有情绪起伏,神态变化。若是一举一动分毫不差,如同刻模铸就,反倒会显得虚假,极易被老辣的暗探识破。真人有倦时,有闷时,有闲时,替身亦当如是。疲倦之时,可以凭栏小憩;心绪烦闷之时,可以默坐院中,久久不语。一切要合乎人情世故,合乎烟火世间的常理。”

一味追求分毫不差,反而是最大破绽。人世间没有一成不变的活人,喜怒哀乐,倦怠疏懒,皆是人之常情。幻术可以改换容貌身形,但是人情烟火,却需要替身自身用心体会。

接下来,便是布设幻术的工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