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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互通道印 互证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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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明明白白告知所有人:同盟之内,讯息分为三等。

寻常讯息,各州据点之间互通消息,打探市井动静,传递物资调度,只用各地日常的木印、口传暗号即可,不必动用合契玉牌。

次级密令,调动局部人手,转移一处小型据点,调度一批阵材灵药,可以使用探微司分发的各级符信,搭配预先约定的暗号,便可执行。

唯独最高等级密令,事关调动四域大批影卫,转移一处核心据点,开启或者封存一处秘藏,调动苍梧旧部主力,开启地底重要石室,变更重大守备章程,凡此种种,足以牵动一方生死存亡的重大号令,一概不可仅凭书信、手书、单方信物。

但凡最高等级密令下达,无论信使身份何等尊贵,无论书信之上的笔迹何等酷似主事真人,无论信使可以道出多少绝密暗号,都不足以为凭。

必须将密令连同信物一并送达。信使带来的凭证,不可只是一张纸,一枚单方印章。必须同时出示两半合契玉牌所化的双印合璧之光。唯有亲眼见到苍梧古木印纹与天机星斗符印交相辉映的和合灵光,各州主事、影卫统领,方可认定这一道乃是真正的最高密令,依照号令行事。

若是不见双印合璧,任凭信使如何言说,纵使能够道出许多旁人无从知晓的隐秘旧事,纵使手持苏玄宸、蔺玄机的亲笔手书,所有据点主事,都有权直接拒绝执行号令,还可以立刻拘禁信使,就地彻查真伪。

这一条铁规,必须烙印在每一位高层主事、四域影卫统领、核心信使的心底。

但天下之事,不可不知变通。

苏玄宸与蔺玄机二人,时常会分开远行。一人奔赴苍梧群山,一人奔走中州北域,山河万里,天各一方。两半合契玉牌分属二人,很多时候,两块玉牌很难拿到一处,无法当场合璧显光。

故而又定变通之法。

若是二人相隔千里,不能相聚,无法将两半玉牌合拢一处,便要使用道印拓片。

所谓道印拓片,并非将玉牌直接压在纸上印出痕迹。两半玉牌本源烙印深藏玉髓,直接压印,纸上不会留下丝毫印记。拓片之法,乃是苏玄宸以自身木道本源灌注半牌,单独催醒木道私印,以特制的灵纹绢纸承接印炁,留下一道木道印炁拓痕;蔺玄机以自身天机星炁灌注另一半玉牌,催醒谷主符,另取一张灵纹绢纸,留下星斗符炁拓痕。

两份印炁拓痕,分别封存于两道密闭符匣之中。派遣两名互不相识,互不知晓对方存在的信使,分走两条完全不同的路途,分别送往目标据点。

两份拓片,必须先后全部送达据点。主事之人,取出两份印炁绢纸,将两纸并置一处,以自身的一丝本命灵气轻轻引动。若是乃是出自合契玉牌的真品拓痕,木道印炁与星斗符炁隔空遥相感应,两张绢纸之间,便会生出一道淡淡的和合微光。

唯有见到这一缕隔空呼应的灵光,方可确认密令真实。

倘若只收到其中一份拓片,另一份迟迟未至,那么号令一律视作无效,不可付诸执行。

两份拓片,交由两名信使,两条道路。凌霄纵使半路截杀其中一名信使,夺得一份印炁拓痕,也只能得到一半凭证,拿不到另外一份,依旧无法伪造完整的核验凭据。

拓片同样不可多制。苏玄宸每一次制作木道印炁拓片,都要损耗一丝自身木道本源;蔺玄机每制一份星斗符拓痕,也要耗损一缕周天星炁。本源不可肆意挥霍,故而每一份最高密令,只制作仅此一对拓片,绝不留存多余副本。制作完毕之后,制作拓片时所用的灵纹母纸,必须当场焚毁,化为灰烬,不留一丝残余。杜绝母纸外泄,被敌人反复仿制拓印。

还有数条戒条,需要口谕传告四方,绝不书写成文。

第一,合契玉牌的本体,永远只掌握在苏玄宸、蔺玄机二人手中。无论局势何等危急,无论对方立下何等赫赫功劳,无论何等心腹亲信哀求,两半玉牌,永远不得转交任何第三人保管。玉牌本体,绝不离开两大主事之手。

第二,合契玉牌的铸炼来历,双印合璧之后的灵光景象,只准许各州核心主事、四域影卫统领、少数几名一等信使知晓。据点之内的普通影卫、底层信使、寻常旧部,一概不可得知这套道印符契的存在。知晓之人越少,泄密的风险便越小。

第三,但凡传递最高密令的信使,任务完成之后,不可在据点长久逗留。核验手续完毕,主事确认密令真伪之后,信使即刻启程离开,不得在据点泄露自身行迹,不得打探据点内部的各项隐秘。信使只负责递送两份印炁拓片与密令文书,无权过问据点内情。

第四,若是信使中途遭遇截杀,拓片落入敌手。一旦探微司得到消息,苏玄宸、蔺玄机二人便要立刻同时各自重铸玉牌之内的本源道纹。以神魂耗损为代价,洗去旧的印炁烙印,重新烙印一套全新的道印。旧的玉牌,旧的印炁拓痕,会随之彻底失效。纵使敌人缴获旧玉旧拓,从此之后,也不过是一堆毫无效用的顽石废纸,再也不能用来伪造号令。重铸道印,代价甚大,会大幅损耗二人神魂修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施行,却是保全同盟的最后一道屏障。

天井晚风缓缓拂动二人衣衫,落日余晖渐渐敛去,暮色一点点笼罩金陵城头。

蔺玄机听完苏玄宸一一斟酌出来的整套规制,神色郑重,缓缓开口:“内奸可以窃取信物,俘虏可以逼问暗号,唯有根植于你我二人神魂本源的这套合契玉牌,外人难以仿冒。只是天下从无绝对无懈可击的器物。玉牌可以固凭证,人心才是根基。若是执掌一方据点的主事,自己心生异志,存心背弃同盟,那么纵然核验凭证再是精妙,他也可以故意无视规制,假传号令,祸乱一方。道印玉牌,可以防备外敌伪造号令,却不能够强行改变一个人心中的善恶。”

苏玄宸轻轻摩挲掌心那半枚尚有余温的木道玉牌,指尖抚过玉牌浑然天成的天然断纹,目光望向院外万家灯火。

“你说得不错。道印符契,终究只是一件器物。器物可以设防于外,不能锁死人心于内。这套双印合璧之法,是为抵挡凌霄的诡计伪令,却无法令所有人心永不叛变。所以,各州主事之人的遴选,更要慎之又慎。不可只看勇武才干,更要看本心志向。才干可以历练,人心一旦倾覆,则万难挽回。”

“玉牌为盾,人心为城。盾可以御外贼,城可以守本心。二者缺一,皆不足以长久。”

话音落下,暮色渐浓,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次第点亮,点点火光映在河面水波之上,摇摇晃晃。

接下来,蔺玄机便要派遣心腹,分批去往四域。不走文书诏令,全部以口谕辗转相传。一一告知苍梧三谷、天机谷本谷、江南商栈总领、四域影卫统领、各大核心据点主事,这套双印合契的整套核验规矩。

每一名主事,单独召见,单独口述,听完之后,烂熟于心,不许笔录,不许转告属下。

从今往后,千里山河之间,万千潜伏之人,再不会因为一纸真伪难辨的密令,误入敌人布下的罗网。

纵使凌霄机关算尽,俘获信使,盗取暗号,摹仿手书,劫掠寻常印信,只要拿不出双印合璧的和合灵光,便再也无法假借苏玄宸与蔺玄机之名,调动同盟的核心力量。

两半和合古玉,一藏苍梧木道生机,一蕴天机星斗推演。两块残玉分掌二人之手,不见合璧之光,最高号令绝不施行。

人世间的争斗,刀兵对阵看得见流血,而这般于无形之中防范诡计、守护万千性命的制度,往往不为人知。柴院之外,替身依旧静坐窗前,一盏油灯缓缓亮起,墙外无数暗线依旧在默默窥探院落动静,他们永远不会知晓,就在这座看似普通的柴院天井之中,一件关乎整个同盟安危的道契,已然铸成。

往后风雨九州,山河动荡,这一对合契玉牌,将会静静蛰伏,守护散落在神州大地之上的苍梧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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