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分化附庸 长老羽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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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长老从不以刀兵胁迫我们,可断灵材一事,与兵戈围城又有几分差别。”苏清婉将书简收好,收入密室之中,“年年进贡珍稀丹药,换回来的灵材反倒越来越少。长此以往,不消十年,云药宗丹道一脉便要彻底断绝。”
她遣派心腹弟子,以寻访灵草为名,悄悄去往周遭其他依附右长老的宗门打探消息。不出半月便传回讯息,周遭十余座山门,家家皆有同样的困局,人人心中皆是憋着一口郁气,只是无人敢率先站出来脱离依附。
探微司信使并未停下脚步。
第二批讯息再度悄然送出,这一次不再只是陈述祸患,而是旁敲侧击,转述四域旁支宗门之中那些已经选择中立观望的教派近况。那些宗门既不归附左长老,亦不倒向右长老,不参与主峰权斗,只安心固守自家山门,虽少了主峰长老的馈赠照拂,却也不必承受无休止的贡品征缴,不必时时活在刑律与灵材枷锁的恐惧之中。书简之中并不劝各宗门即刻举旗反叛,仅仅将这一条中立之路摆在众人眼前,至于如何抉择,全由各宗宗主自定。
人心的裂痕一旦开启,便会缓缓扩大。
起初只是个别宗主闭门沉思,继而两三个宗门暗中互通书信,彼此试探心意。依附左长老的宗门开始刻意拖延贡品上缴时日,凡是刑律司下达的征调修士命令,便以山门虫害、矿脉坍塌种种理由百般推诿,能缓则缓;依附右长老的教派,则开始悄悄开辟私藏的药田矿脉,将一部分灵材就地封存,不再尽数上报,进贡之时只拿出寻常货色应付了事。两派附庸,皆在悄然收缩自己的力量,不再心甘情愿成为长老挥之即来、召之即去的爪牙。
这般异动,自然很快传入两大长老耳中。
主峰之内,左长老端坐刑律大殿,听着手下密探一一禀报各地附庸宗门种种推诿之举,掌心中的刑律令牌被攥得微微作响,眉宇之间戾气渐生。“一群忘恩负义之辈,昔日本长老庇护他们免于豪强吞并,如今稍有风声蛊惑,便生出二心。”他本欲即刻派遣刑律大队下山,杀鸡儆猴,以铁血手段镇压异动,可转念又想起如今主峰之内权斗缠身,右长老处处与自己作对,若是此刻大举出兵,必会被对方抓住把柄,上书宗主,弹劾自己擅动重兵,意图胁迫仙宗;加之近日江南漕运旧案尚未了结,诸多事务缠身,一时间竟无法轻易抽身,只得暂且按下雷霆之念,下令增设密探,严密监视各宗门动向,静待时机再行清算。
另一边,右长老立于灵材宝库高台,望着如山堆积的灵石灵草,听闻附庸教派私藏矿材的消息,眉头紧锁。他深知这些宗门若是尽数脱离掌控,自己手中最大一股财货来源便要折损大半。可他又不能直接断去所有宗门灵材供给,若是骤然断绝,反倒会逼得一众附庸直接倒向中立一方。万般权衡之下,他只能选择小幅度增加几处大宗门的灵材配额,施以小恩小惠,意图安抚人心。只是这杯水车薪的恩惠,早已填不满各宗门心中日积月累的疑虑与不安,些许馈赠,已经难以换回往日全然的归附之心。
西境山墟木舍之内,苏玄宸与蔺玄机摊开新传回的密报,细细阅览各地附庸教派的动向。
烛火落在二人脸上,并无大功告成的狂喜,只有一种谋事徐徐落地的沉静。
蔺玄机指尖拂过舆图之上那些原本标记为附庸的山门,如今已有近二十处宗门隐隐生出中立之意。“这一步,我们仅仅是断其羽翼之始,尚未完全瓦解。两大长老尚且手握主峰大权,手中依旧有足够的威压震慑各方小门宗,许多宗主心中依旧畏惧长老秋后清算,故而只是暗中观望,不敢公然划清界限。”
苏玄宸微微颔首,抬手将密报叠好,收进一个木匣之中。“人心之事,本就急不得。我们不必强求所有附庸一夜之间尽数叛离,只要让他们心中存下一道退路,不再甘愿死心塌地为两大长老冲锋陷阵,目的便已经达成。待到日后凌霄主峰之内风波再起,天平倾倒之时,今日埋下的万千疑虑种子,便会一齐生根发芽。”
他起身推开木屋木门,晚风裹挟山野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抬眼望向满天星斗,万千星辰悬于沉沉夜幕,明暗错落,正如这整片天下无数宗门修士的人心。
“棋局层层推进,思过崖证物已得,附庸羽翼渐有分化之势,散修、隐世道门、摇摆旁支宗门皆已埋下善缘。只是我们尚缺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让所有暗流汇作洪流的契机。在此之前,同盟所有据点依旧严守蛰伏之规,探微司信使行事更要万分谨慎,万万不可暴露天机谷的踪迹,令两大长老提前警觉,合力来剿。”
蔺玄机步出木屋,立于他身侧,目光望向远方云雾深处,那便是凌霄主峰所在的方向。
“暗流已然奔涌于大地之下,只待惊雷一响。我们只需静坐观局,静候时机缓缓成熟。”
夜色漫过山墟,一座座隐匿于群山之间的山门之内,无数宗主、长老、修士,各怀心事,在长夜之中辗转难眠。昔日依附强权便可安稳度日的旧梦已然破碎,前路茫茫,每一个宗门,都不得不开始重新思量,自己该立于世间哪一条道路之上。两大长老向外延伸的庞大羽翼,自这一夜起,便已经悄然生出了无数细小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