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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汇总助力 划分次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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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三谷的月色渐渐淡去,朝雾漫过断壁残垣。

两脉修士合练复合大阵已然落幕,山谷之间草木尚残留星纹余韵,草根泥土之下,还隐着昨夜演阵留下的淡淡灵光。数日之内,苍梧旧部便要分批启程,回归九州各处隐秘据点,天机玄阵司的修士,也将携阵道心得返回天机谷本谷,将这套木星相融的复合阵法誊抄传布四方分点。

外有编织遍布修仙各界的明暗人脉,内有劫后重聚的苍梧残脉,再加天机谷经营多年的四司建制,散修魁首麾下万千山野修士,凡俗商行铺展的情报眼线。大大小小的助力,如同江河百川,纷纷汇至同盟的掌下。可助力虽多,品类驳杂,人心各异,驻地散落在大江南北,若是事到临头仓促调遣,号令纷乱,先后失序,便会如一盘散沙,非但不能形成合力,反倒容易泄露形迹,招来灭顶祸端。

古之兵家有言,兵不贵多,贵于节制。道家经籍亦云,万象纷纭,须归其序,无序则乱,乱则生灾。世间万千力量,不在收拢多少,而在如何调度。若是权责混淆,主次不分,危机骤起之时,呼此不应,唤彼迟滞,或是不该出动的力量贸然暴露,该要保全的根基提前折损,纵然手握万千助力,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苏玄宸与蔺玄机,移步来到三谷深处一处尚且完好的石室。此地是昔日苍梧掌管典籍簿册的秘阁,当年浩劫来临,殿宇焚毁,唯有这间石室依托整块山岩开凿而成,石壁厚重,隔绝内外,侥幸得以留存。石室之内,石案石凳俱在,壁上旧年悬挂的书卷早已化为飞灰,唯有石壁之上,还留有苍梧前人刻下的一句铭文:聚之力在人心,守之力在法度。

石案之上,早已铺好了数卷宽大桑皮纸,砚台磨好浓墨,数支狼毫静放一旁。蔺玄机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叠叠厚薄不一的卷宗,一一摊开在石案之上。这些卷宗,皆是长久以来探微司日积月累,辗转搜集誊录而来。有的记载苍梧旧部各人出身修为、身上旧伤、擅长术法与潜藏据点;有的记着天机四司各司人手权责;有的密密麻麻写满四方中立宗门、隐世道门的宗主长老性情、宗门底蕴、心中顾虑;亦有散修各部的人数、擅长本事,还有凡俗商行眼线遍布各州府的名册。

卷宗堆叠,厚厚一摞,几乎堆满整座石案。纸页之间,有沾染山间露水的潮气,也有密传途中,被水汽浸出的淡淡斑驳痕迹。每一页名册背后,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修士,有凡俗,有历经血海的苍梧遗民,有趋利避害的宗门宗主,有挣扎求生的山野散修,有奔走市井的凡俗商贾。

“诸多助力,散于四海,平日里各安其位,蛰伏不动,不显半分关联。”蔺玄机坐于石凳之前,指尖轻轻拂过纸页,语声沉缓,“可一旦凌霄那边风波骤起,或是某处据点突遭搜捕,又或是翻案时机到来,需要各方力量应声而动。若是没有簿册厘清,没有次序定下,情急之下胡乱传讯,轻则调度失当,贻误时机,重则牵动全盘,把数年暗中筹谋尽数暴露于凌霄眼底。”

苏玄宸立于石案一侧,目光扫过满案卷宗。这些年一路行来,步步荆棘,得来每一份助力,皆是耗费无数心血,周旋权衡,以道义感召,以利害相度,一点点积攒而成。来之不易,便更不能毁于调度失度。

“今日便在此处,将所有助力尽数造册梳理。”苏玄宸伸手按住一卷写着苍梧子弟名录的卷宗,“不分苍梧旧部,不分天机四司,不分域外宗门散修,亦不分凡俗眼线,全部归入簿册。而后以事划类,分为侦查、护持、证供、攻坚四类,再定下危机来临之时,分批调动的先后次序。何为先动,何为后动,何为万不得已方可动用,一一写得分明。”

石室之中,只余下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响。二人相对而坐,一卷一卷翻阅,逐条甄别,不遗漏一处细节。

最先整理的,便是苍梧旧部。名册之上,记着每一名幸存者的名姓,过往在苍梧所司何事,是剑道传人,还是木道学徒,或是亲历惨案的年长执事,道基有无旧伤,擅长何种术法,如今潜伏在哪一处据点。何人擅布草木阵纹,何人剑心坚韧可临战御敌,何人记忆大量当年惨案细节,可做人证,何人身体衰败,只适合守后方库房,都一一标注清楚。

紧接着是天机谷四司人手。探微司执掌天下密探,行走四方,刺探讯息,传递密讯;影卫司专司警戒袭杀,守护各处据点,剪除外围奸细;玄阵司通晓阵道,炼制阵盘阵旗,布守各处禁制;资储司掌管灵石灵材,文书副本,财库密道转运。四司权责分明,各有司职,只是过往遇到紧急事态,偶有跨司行事,权责交错,容易生出混乱。今日一并重新厘定。

再往下,便是中立宗门人脉。有凌霄主峰内部心怀良知却畏祸的中立高层,有西境恪守清议的隐世道门,还有四方那些依附凌霄却心生动摇的旁支小宗门。这一部分力量最为特殊,他们并非同盟直属,不受号令驱使,只可晓以大义,借利害牵动,不可强行征调。簿册之中,详细记下每一方宗门的顾虑,怕什么祸事,求什么结果,能做到何等地步,什么事是他们断然不会涉足的,皆批注于侧。

其后便是散修势力,以散修魁首为总领,麾下万千无籍散修。这些人漂泊山野,来去如风,耳目遍布荒山大泽,敢搏生死,却人心驳杂,修为参差不齐,难以统一管束。能做打探消息、袭扰牵制之事,却不宜叫他们直面凌霄精锐死士做死战攻坚。

最后一层,便是凡俗情报眼线。遍布渡口商行、客栈漕运、市井坊市,皆是凡俗之人,不通修行,却行走天下,消息流转最快。可他们重利,最怕仙门厮杀祸及自身,只适合做最前期的消息传递,万万不可卷入正面争斗,一旦被卷入仙门厮杀,便是顷刻间灰飞烟灭。

五类助力,尽数汇总完毕,接下来便是按功用划分四大类别,侦查、护持、证供、攻坚。

侦查一类,以探微司密探为骨干,辅以散修之中擅长潜行窥探之辈,再叠加凡俗商行各处眼线。这一类,是整盘棋局的耳目。但凡凌霄主峰动向,两大长老调兵动向,各处据点周遭有无奸细窥探,四方道路信使往来,皆由此类人手去探查。他们不求厮杀立功,只求隐匿,藏于暗处,不动声色,把四面八方的讯息源源不断送回中枢。不到万不得已,侦查之人绝不可暴露身份,一旦暴露,一处眼线损毁,便是一片消息渠道就此断绝。

护持一类,以影卫司为主力,搭配苍梧木道子弟与天机玄阵司阵师。他们执掌各处据点的防卫,布设阵纹,看守财库文书副本,守护老弱受伤之人,掩护人手转移撤退。逢到险情,不求主动出击杀伤敌人,优先保全据点中人命与凭证物资,能守便守,守不住便依照预案掩护众人借密道遁走。中立宗门之中,部分愿意暗中收容逃亡之人的山门,也归入护持之列,可作为危难之时的隐秘避难之所。

证供一类,最为紧要,分量重于兵戈。其中包含亲历当年苍梧惨案的年长执事,手握伪证残卷的思过崖中立长老,还有部分旁支宗门手里暗中留存的两大长老作恶的凭据。还有那些分藏各处的旧案文书副本,也归在此类。这一批人,不能轻易涉险厮杀。他们是翻案的根本,是戳破凌霄大殿谎言的利刃。危机之时,首要便是保全他们的性命与手中凭据,不到大殿翻案那关键一刻,绝不轻易叫他们现身。一旦证供人证折损,纵然千军万马,也难以洗清苍梧蒙受的不白冤屈。

攻坚一类,乃是最后方才动用的力量。由苍梧剑道传人,天机谷可战修士,再加上散修魁首麾下敢战之士组成。这一股力量,是手中的刀锋,非到局势崩坏,或是翻案对峙,需要正面抗衡敌方势力之时,绝不轻易亮出。至于那些中立宗门,大多不会参与杀伐攻坚,故而大多不划入此列,只在簿册备注,最多只可做到暗中牵制,不可寄望他们上阵搏杀。

四大类别划分已定,石案之上,四卷册页,字迹工整,条理分明。可仅仅分出类别尚且不足。危机来临,事态有缓急轻重,什么力量最先启动,什么力量次之,什么力量要死死按捺,留作后手,调度次序,更是重中之重。

蔺玄机提起狼毫,饱蘸浓墨,在总册卷首,写下调度先后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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