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封存据点 收敛锋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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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如此。”苏玄宸指尖摩挲斧柄粗糙木纹,“人前做樵夫,人后谋大局。肉身居于烟火,心神关照四方。凌霄两大长老处处提防一位纵横四方的神秘高人,便不会过多留意城郊柴院一个砍柴的凡人。越是平凡,越是无争,便越是安全。”
不止是自身行迹收敛,那些此前有意散播出去,搅动凌霄主峰的流言,也需要逐步放缓。
先前探微司借坊市茶肆、外门弟子居所,放出虚实掺杂的传闻,说江南有神秘高人手握建木私分的线索,引得凌霄两派互相猜忌。如今目的已然达成,流言若是继续源源不断向外铺散,只会不断加深凌霄高层对于江南地界的戒备。故而传令探微司,不再主动炮制新的传闻。旧有的流言任由它在修仙圈层之中自行流转,不再添柴加薪。
不再刻意推波助澜,不再人为制造新的风波。风波既然已经种下,便任由凌霄主峰内部,由他们自己去猜忌、拉扯、内耗。同盟不再主动登台唱戏,退到帷幕之后,冷眼旁观主峰权斗自行发酵。
市井之间,那些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去热度。没有新的说法接续,日子久了,不少修士便会渐渐把传闻当作坊间虚妄谣传,不再过分放在心上。这便是麻痹对手的一层苦心。
可收敛锋芒,绝不等于放下戒备,更不是就此安于现状,不再筹谋。
明面上的热闹尽数褪去,暗地里的运转却半分不曾松懈。
探微司密探依旧行走天下,侦查一类人手依旧遍布四方,日夜搜集凌霄主峰的动向,监察两大长老麾下各派的调兵、灵材调拨、人员往来。影卫司继续轮班值守西山岩洞、深山隐谷、苍梧三谷各处要地,阵盘阵旗依照先前的调度规划,分置各个据点。证供相关的人证文书,依旧层层保护,妥帖封存。攻坚力量尽数蛰伏,不显露半分戾气。
一日黄昏,暮色漫过柴院土墙。苏玄宸换上粗布短褐,袖口挽起,肩头扛着那柄旧柴斧,推开柴院木门,往城郊山林走去。
落日余晖洒在山间林道,飞鸟归林,四处皆是凡俗村落的袅袅炊烟。路上偶尔遇见村落的乡民,挑着菜担归家,见了他,只当是寻常砍柴汉子,随口寒暄几句,说说年岁收成,说说天气晴雨,无人知晓这个布衣樵夫,胸中装着一桩绵延数代的宗门冤屈,装着天下诸多隐秘据点与人命。
斧头起落,木柴碎裂,噼啪之声在林间响起。汗水浸透粗布衣衫,一身修士的灵光本源尽数向内收敛,不向外泄出半分。远远望去,与千百个山野樵夫,再无半点分别。
蔺玄机立于柴院院墙之上,远远望着山林之中那道砍柴的身影,心中生出万千感慨。
世间修仙之人,大多孜孜以求,便是要灵光耀世,声名远播,求神通显赫,求万众敬畏。可苏玄宸身负苍梧一脉血海深仇,手握同盟万千人的性命前途,却要主动敛去一身光华,混同于凡俗樵夫之间。非是不能耀武扬威,而是时局未到,不得不藏。
老子有言,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手握雷霆万钧的力量,却甘愿守一份平淡晦暗,这才是最难的修行。
数日后,从金陵城中转移而出的人员,陆陆续续平安抵达西山岩洞与深山隐谷。两处据点的阵纹层层开启,外来之人入谷之后,便不得随意外出,不得向外传递多余讯息,安守于幽谷岩洞之内,静待时局变化。那些封存的城中商行,牌匾依旧,内里已然换了章法,明的收了,暗的留着。
整个同盟,如同一条潜入深水的巨鱼,褪去水面之上掀起的浪花,沉向幽暗水底。外界看去,先前那段风起云涌的动静,仿佛骤然平息。江南那一位搅动凌霄各方心神的神秘高人,好似销声匿迹,再无半分动作。
可水面之下,血脉流转,筋骨俱全,耳目遍布四方,所有的筹谋依旧在默默运转。
凌霄主峰之上,也渐渐收到各方暗探传回的讯息。金陵城诸多商行收缩,修士往来变少,江南一带先前四起的流言,也渐渐归于沉寂。诸多讯息汇总到宗主与两大长老案头,不少人心中暗自揣测,莫非那一位江南算道高人,已是畏惧凌霄威势,销声匿迹,远遁他乡。
猜忌并未全然消除,可那份迫在眉睫的戒备,终究是松缓了几分。
柴院之中,夜深人静。苏玄宸褪去砍柴沾染尘土的短褐,于一盏油灯之下,拆开探微司辗转送来的密报。灯花噼啪跳动,纸上写满凌霄主峰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窗外夜色沉沉,院落外的凡俗村落,已经沉沉睡去,鸡犬无声。
苏玄宸指尖抚过密报纸页,目光沉静。
收敛锋芒,不是认输蛰伏,而是为了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把自身藏进人间烟火,叫对手慢慢放下戒心,待凌霄内部权斗撕扯到最激烈之时,再寻时机,一击而动。
山外风雨依旧,只是这一回,戏台交给凌霄主峰的诸人,同盟退居幕后,静候时局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