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推演墟图 通天断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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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绢帛上起伏的山河纹路,指尖所过之处,灵绢微微泛起微光。这一卷图,不是什么杀伐至宝,却重过万千神兵利刃。日后凌霄宗主大典,昆仑墟便是绕不开的棋局。凌霄高层必然会借墟中宝物,彰显宗主威势,派遣门人入墟取宝,若是依旧依照篡改的旧图行事,要么门人折损于禁地,要么真正的机缘尽数落入他人之手。手握这一卷由《通天算经》推演而出的真图,便是握住了制衡大典的核心筹码。
只是筹码虽得,却不可轻易示于人前。若是此图完整流落出去,被凌霄察觉,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抢夺,届时同盟蛰伏布局,便要尽数暴露。
石府石门缓缓向内挪开,天光顺着门缝淌入,落在苏玄宸肩头。蔺玄机抬步走入石府,目光落向案上长卷,目光之中难掩动容。
“三日闭关,以神魂丈量万里墟境,玄宸兄神魂损耗不轻。”蔺玄机声音放得很轻,目光扫过那一幅机缘分布图,“凌霄耗费数代人心血布下的墟图迷局,就此被你勘破。”
苏玄宸微微摇头,抬手将长卷缓缓收拢,指尖划过绢帛边缘,语气沉静,带着几分算道之人独有的通透:“图,只是纸上物象。真正可贵的,不是这一卷绢帛,是天地本身的道理。凌霄子能涂改绢帛上的山河,却改不了地脉奔涌,星斗轮转。他以为一纸伪图便能玩弄天下修士,殊不知天地有数,虚妄终有戳破之日。”
他神魂尚且疲惫,话音落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三日夜不眠推演,万千地脉禁制在神魂之中过了一遍,其中裹挟的远古凶戾气息,依旧在神魂深处隐隐回荡。
“这一幅墟图,不可复制多份。”苏玄宸看向蔺玄机,条理分明缓缓说道,“多誊写一份,便多一分泄露的风险。只留存这一卷正本,藏入天机谷最深的玄玉密匣,以苍梧木道封印与天机星纹双重锁固。日后若要取用,只可由你我二人,择僻静之地,凭记忆摘抄局部片段,绝不许完整图卷流出。”
蔺玄机颔首,深以为然。江湖仙门之中,多少惊天谋划,便是败在一份流传出去的书卷、一张外泄的图卷之上。越是分量沉重的筹码,越要藏于暗处,不可耀于明处。
“昆仑墟广袤万里,纵然算经推演,亦做不到毫厘无差。”苏玄宸指尖点在卷首一处空白,“其中尚有几处迷雾重重的上古绝地,岁月太过久远,地脉几经倾覆,算道推演只能推知大概轮廓,内里详情,还需日后遣派可靠之人,悄然入墟实地印证。不可贸然大举进入,只可分作两三批,少量修士乔装散修,混入前往昆仑墟的各路修士之中,悄悄勘校图上的疏漏,不可惊动凌霄驻守墟外的巡守弟子。”
那些绝地,乃是上古天柱崩塌之时,天人两界裂隙遗留,道运驳杂,时序颠倒,便是《通天算经》,也只能推演出大致的吉凶,难以窥尽内里全部虚实。推演是纸上的天数,实地踏察,才是落地的印证,二者不可偏废。
蔺玄机俯身,目光再一次望向那卷机缘分布图。他心中清楚,自今日起,他们手中又多了一枚沉甸甸的棋子。往后凌霄宗主大典在即,两大长老必定要谋划入墟夺宝,以此为资本争夺宗主之位。他们手握这份避开所有伪迹的真墟图,进,可以择时机拿出部分证据,戳破凌霄篡改古图、坑杀天下修士的阴私;退,可以借墟中机缘,补给同盟的资用,也可以提前布下后手,搅乱两大长老在墟中的谋划。
只是筹码在手,却不能急于出手。如今同盟依旧处在蛰伏阶段,锋芒不可外露。
石府之外,山风穿过林木,簌簌作响。远处山谷之中,苍梧子弟与天机谷修士依旧在合练复合大阵,隐约传来阵纹激荡的淡淡嗡鸣。三谷之内,一切如常,外人无从知晓,这石府三日闭关,已经勘破了流传世间千百年的昆仑墟伪图。
苏玄宸抬手,将那一卷机缘分布图郑重交付蔺玄机。绢卷入手,分量千钧。
“这是制衡大典的核心筹码,但筹码,终究只是筹码。”苏玄宸语声沉缓,眼底藏着几分历经劫难后的清醒,“真正能够定胜负的,从来不是一卷图,而是人心。墟图可以辨明山川宝物,却算不透世间人心的反复诡谲。我们手握此图,更要步步谨慎,不可恃此而生骄躁之心。”
道经有言,善易者不卜。算尽天地山河,却仍要敬畏人心变幻。纵然通天算经可勘地脉星斗,可那些藏于人心之中的贪念、猜忌、背叛,依旧是世间最难推演的变数。
蔺玄机双手接过灵绢长卷,神色郑重,缓缓应道:“我明白。此图密藏,不见天日,待到时机到来,方才派上用场。在此之前,绝不叫半分风声外泄。”
石府之内,推演已经落幕。三日闭关耗尽的神魂,尚需慢慢休养。而这一卷浸透算道心血的墟图,被送入玄玉密匣封存,沉埋于三谷地底深处。万里昆仑墟的灵脉、秘境、宝物与杀机,尽数收于一轴绢帛之间,静静等候属于它登场的那一日。
而三谷之外,世间仙门依旧流转着那一份被凌霄篡改的古墟图,无数修士捧着伪图,憧憬着墟中的机缘,全然不知,那纸上山河,早已是人为编织的虚妄迷局。风雨尚未掀到台面,暗流已然在暗处,层层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