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分发残图 广结修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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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风台上晚风渐息,云海漫过层叠峰峦,将三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黛色之中。探微司散向四方的秘讯,已经如风吹蒲絮,落遍各州坊市街巷。世间只知有一位通天算道的世外高人勘破昆仑墟千年伪图,却无人知晓高人究竟身在何处,姓甚名谁。流言种下引子,可空有传闻,没有半分实据,终究只能叫人心生向往,难以真正收拢人心。
空谈道义,不及予人一线生机。
苏玄宸与蔺玄机二人,于地底石室的玄玉密匣之前相对而立。密匣之上,苍梧木道的青纹与天机谷的星纹交缠盘绕,如同两棵古木根系紧紧咬合,隔绝内外气息。匣内静静躺着那一卷耗费三日神魂推演而成的完整昆仑墟机缘分布图,绢帛之上万里墟境历历在目,灵脉走向、禁制凶地、上古秘府、稀世至宝,一一标注分明。
这一卷正本,干系太大,绝不可轻易流转世间。若是完整图卷流落出去,不单单同盟蛰伏布局会一朝败露,墟中那些足以撼动仙门格局的核心至宝点位,一旦落入贪妄之徒手中,反倒会掀起无边杀劫。
可世间万千底层修士,那些受凌霄主峰压榨的小宗门弟子、漂泊无依的散修,捧着那一份篡改过的伪古图踏入昆仑墟,步步皆是死地。多少修士耗尽半生积蓄,求得一次入墟机缘,到头来不曾寻得半分机缘,反倒葬身无形禁制之内,道消魂散,徒留一声叹息。
蔺玄机指尖抚过玄玉匣盖,星纹随指尖流转明灭,缓缓开口:“传闻已经撒入四海,不少小派弟子、落魄散修四处寻访那算道高人的踪迹。空留传闻,只可勾动人心,却不能渡人困厄。若是一味只闻其声不见其实,时日一久,众人便会将此事当做虚妄诳言。”
苏玄宸垂眸望着匣中长卷,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几分悲悯。自苍梧浩劫之后,他见惯了仙门之中的强弱倾轧。大宗门把持秘境图谱,垄断天地机缘,底层求道之人,求一份安身修行的灵材,尚且要赌上性命。天地大道本该普惠万物,却被门阀权私层层裹挟,机缘被少数人攥于掌心,余下芸芸修士,只能在夹缝之中苦苦求索。
“正本万万不可外流。”苏玄宸缓缓说道,“可我们可以拆分图卷。将墟中核心至宝的秘地尽数抹除,那些上古秘府、先天灵根埋藏之处,一笔不留。只留存山川脉络,禁制凶煞方位,寻常灵材药谷、地脉支流,还有各处杀阵的避行通路。”
只救人于死地,不授人以滔天祸宝。
这便是分寸。给底层修士一份自保求生的依仗,帮他们避开墟内噬人的杀阵,寻取适配自身道基的寻常灵草矿石,得以安稳修行,却绝不把足以掀起仙门厮杀的重宝位置公之于众。若是把至宝点位一并散出,引来无数凶徒悍匪竞相争抢,昆仑墟之内血流成河,那便不是行善,反而是造业。
道门古训有言,道不虚授,器不轻予。授人避祸之方,是成全求道本心;授人夺宝之图,便是纵人起贪妄杀心。二者云泥之别,不可不辨。
石室之中,取出数十卷质地寻常的灵绢,并非什么千年冰蚕宝帛,只是天机谷寻常炼制,耐得住山风潮气,便于修士随身携带。苏玄宸闭目凝神,神魂微动,以算道炁息自完整墟图之中剥离片段。万里昆仑墟广袤无垠,便按地域拆分成数份残卷。北麓、南涧、西隅、东谷,各取一方水土的山川形胜。
每一卷残卷之上,重重涂去秘府宝薮的标记。凡有先天至宝、上古重器埋藏之地,尽数以墨痕掩去,不留半分痕迹。余下所绘,何处是寂灭杀阵,入之神魂俱碎;何处瘴毒弥漫,不可久驻;何处溪谷生养灵草,适宜木道修士采撷;何处地脉矿脉浅露,可供剑修锻铸兵刃;何处有隐秘通路,可以绕开大凶禁地;何处灵泉涓涓,可打坐调息。图侧附寥寥数行小字,乃是算道推演得来的告诫,何为可行,何为当避,言辞质朴,不炫神通。
一卷一卷残图缓缓誊写而出,每一卷都并不完整,只记载昆仑墟一方水土,拼合起来,也寻不到核心至宝所在。纵然数十份残卷尽数落入凌霄探子手中,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墟境全貌,更无从得知真正的重宝埋藏何地。
蔺玄机在一旁细细检视每一份誊抄完毕的残卷,指尖拂过绢帛,确认那些核心秘地已经抹除干净,方才点头。
“如此处置,进可予底层修士生路,退亦可保全我等大局。”蔺玄机语声平缓,“只是残图交付,也不可随意漫天抛掷。不可交由大宗门之手,更不可流入凌霄门下。只托付给那些往来山野的散修信使,辗转交到受主峰打压的小宗门弟子手中。”
若是残图直接由同盟之人亲手递送,极易留下痕迹,被凌霄顺藤摸瓜查到三谷。需借世间自然流转的脉络,以散修之中往来奔走的信使作为中介。这些信使游走四方坊市,常年穿梭于大小宗门之间,不受任何一派管束,居无定所,来去如风,没有固定门庭,凌霄很难追踪溯源。
石室之外,暮色沉沉,数名探微司挑选出来的散修信使缓步走入石室。他们并非天机谷直属门人,乃是往日同盟广结善缘时收拢的山野义士,身世清白,受尽凌霄旁支官吏的苛待,心性坚韧,重诺轻利,只为求世间多几分公道,不求高官厚禄,不贪灵材重宝。
几人身上皆是寻常行旅装束,背负布囊,腰悬行路的水囊与短刃,不见高阶修士的宝光,一眼望去,与奔波四海的行脚道人别无二致。
苏玄宸将一叠拆分妥当的墟图残卷,轻轻推到石案正中。灵绢淡淡的微光,在石室幽光之下缓缓流转。
“诸位身负奔走之责,还需谨记三桩规矩。”苏玄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威自肃,“其一,残卷只赠予两类人,一是被凌霄克扣机缘,难以求得秘境通路的小门小派弟子,二是曾踏入昆仑墟,受过伪图之害,侥幸活下的散修。凡凌霄嫡系门人,凡心性贪暴,一心只为劫掠重宝之辈,一卷也不可交付。”
“其二,交付残图之时,不可提及三谷,不可提起你我二人名姓。只说残卷得自一位云游算道隐士之手,隐士不求回报,只愿世间求道之人,少枉死于虚妄伪图之下。若对方想要追问隐士踪迹,便直言不知。不可泄露半分同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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