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天帝召见 论道推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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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大道,从来不是要消弭所有纷争。纷争本就存在,真正要紧的,是要有法度去制衡。令强者不恃强凌弱,令弱小者亦有存身之地。若是法度崩坏,纵有再精妙的推演,也拦不住祸乱滋生。”
这番话语,字字落在天帝心上。
凌霄天帝心中,何尝不清楚凌霄子的野心。凌霄子修为高深,才干出众,在仙宗之中拥有极大声望,可其行事太过急进,权欲炽盛,若是任由他独揽大权,日后凌霄仙宗,怕是会变成一人之私器。可天帝也不能仅凭猜忌,便轻易打压一位威望甚高的大能,那样会动摇整个凌霄仙宗的根基。
朝堂之上,元老一派只求安稳,遇事一味调和,缺少能够制衡凌霄子的力量;手握兵权的将领,只重边关防务,无心朝堂博弈;一众中小宗门,人微言轻,难以撼动大局。
眼前这位苏玄宸,身负《通天算经》的大道传承,见识高远,心性沉稳,不贪恋权位,又在昆仑墟一事之中,公允处事,深得不少中小宗门的敬重。更为难得的是,他如今并无根深蒂固的旧党势力,乃是一个外来的客卿,没有盘根错节的私党。
天帝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他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平衡凌霄子不断膨胀的势力。
但天帝没有明说,不将这层心思直白摊开。他依旧以论道为外壳,缓缓问道:“苏玄宸,你通算道,观天地,察秘境,亦知人心。昆仑墟即将再度开启,墟境之中,机缘无数,亦藏灭顶之祸。朕想问问你,于你看来,墟境机缘,该如何分配,方合天道公允?”
这便是一道考题。
苏玄宸抬首,神色坦荡,没有半分私心。
“天道不私,机缘不该专属于大宗大派。大宗门有底蕴,当得更多资源;小门小派,亦有后辈修士,求一线修行机缘。若一味偏袒权贵,强者愈强,弱者无立足之地,久而久之,人心怨愤,便是宗门祸乱的根源。可亦不可矫枉过正,全然不顾实力差距。当以修为根基、宗门传承、后辈才俊为标尺,权衡分配。”
“机缘,是天地所赐,不是某一人、某一派的私产。”
天帝闻言,缓缓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好一个机缘非私产。朕听闻,你在墟口值守之时,对诸多依附小派多有照拂,不少小门长老,对你颇有感念。”
苏玄宸闻言,心中警铃轻响。他没有顺势承认自己暗中缔结盟约,只淡淡回禀:“臣只是依循公心行事,不敢徇私。诸派修士,皆是凌霄治下的修行之人,一视同仁而已。”
他绝口不提松林密会,不泄露场外盟约的半分讯息。有些底牌,绝不能在天帝面前尽数摊开。
天帝也没有继续追问,仿佛点到即止。他心中已然明白,苏玄宸已然收获了一部分外围势力的人心,这正是制衡凌霄子的一份力量。
“你身负《通天算经》,见识卓绝。”天帝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紫宸大殿,“往后,昆仑墟诸事,朝堂议事,朕许你可随时入殿奏事。不必拘于朝会时辰。你可以继续以客卿之身,观天地,察世事。”
这便是极高的器重。寻常客卿,无此特权。
苏玄宸躬身拜谢:“臣谢陛下恩典。臣谨记陛下教诲,守公心,循大道,不敢有半分偏私。”
论道至此,已然结束。
天帝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可以退下。
苏玄宸行礼告退,转身缓步走出紫宸殿。
殿门之外,天风浩荡,云海翻涌。方才殿内一番论道,表面只谈星象、秘境、天道秩序,未曾提及半句朝堂党争,没有揭发凌霄子的阴谋,可君臣二人,心中皆已了然。
天帝借论道,看清了苏玄宸的道心与才干,将他视作制衡凌霄子的关键棋子。而苏玄宸,也借着论道,向天帝展露自己的大道根基,保全自身,拿到了朝堂之上的话语权,却没有暴露自己暗中布局的所有底牌。
出得紫宸殿,脚下云光浮动,远远望去,凌霄主峰的宫阙连绵如海。
苏玄宸心中清明,这一场召见,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天帝的看重,是一把双刃剑。这份器重,能护他一时,却也会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凌霄子得知天帝如此看重自己,必定会更加忌惮,暗箭只会来得更加猛烈。
他一路踏云返回客卿洞府。
回到洞府,屏退所有人,独自身立窗前。山风穿窗而过,吹动衣袂。
方才紫宸殿中的对话,一字一句在心中复盘。
天道推演,观万象,察人心。可身在棋局之中,纵然可以看清大势,却依旧要步步谨慎。
他手握《通天算经》,能推演天地星象,可人心权谋这一盘棋,终究不能只靠算道。既要守得住心中公道,又要在波诡云谲的宗门权斗之中保全自身,保全那些依附于自己的中小宗门。
夜幕缓缓降临,天边残阳沉入云海。洞府之内,油灯再度燃起,昏黄灯火摇曳。
苏玄宸抬手,取出那枚封存卫邾灵力印记的玉牌,指尖轻轻摩挲。
天帝的天平已经微微倾斜,可这远远不够。凌霄子一党根基深厚,仅凭天帝的器重,尚不足以将其扳倒。
往后的路,依旧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