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毒修登门 假意敬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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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光破雾,洒遍凌霄七十二峰。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云海被旭日染作淡金,山间的松林翠柏,皆浸在温润的晨光之中。主峰长街之上,巡山仙兵甲叶相撞之声清脆,一队修士按律换班,恰如《通天算经》推演一般,辰时三刻,正是值守交接的间隙,往来人流稍乱,整座主峰的防备,露出一瞬不易察觉的缝隙。
西隅客卿洞府,院墙之内草木清宁,庭前几株古松虬劲,晨露凝于松针,坠落在青石阶上,碎开点点水光。从外面看去,此处与往日并无半分不同,护府结界灵光柔和,不见杀伐戾气,谁也不知,山石地砖之下,木土复合阵纹静静蛰伏,梁柱四壁之间,迷神禁制敛尽锋芒,罗网已经张开,只待来客。
书斋之中,苏玄宸一身素色儒衫,临窗静坐,案头摊开一卷道家《阴符经》,指尖轻捻书卷,神色淡然从容。
他早已感知,洞府之外,一道气息顺着山间巷道缓步而来。那气息收敛得极为精妙,混在周遭草木、丹材的烟火气里,若不细辨,只会当是寻常奔走的坊市伙计。来人正是毒影教密使巫玄。
这三日之间,巫玄谨小慎微,白日依旧在丹药坊操持活计,捣药、称量、烘烤灵草,一言一行都模仿凡间坊肆伙计的本分模样,骗过了周遭一众弟子的眼睛。入夜便退回后院废弃药窖,反复温养那一枚蚀魂销道丹,将丹内阴毒一遍又一遍敛入丹核,务求爆发之时无形无迹。他亦曾两度远远观望客卿洞府,观察巡山班次流转,确认辰时三刻换班空档最为妥当,今日,终于寻到机会。
巫玄一身灰布短褂,袖口挽起,腰间悬着丹药坊专属的铜制腰牌,手中捧着一只雕花木制丹盒,木盒外面裹着一层素色锦缎。一路走来,沿途遇见两拨换班的仙兵,只略略看了一眼他腰间腰牌,便不曾多加盘问。
他心中并非全无忐忑。
凌霄子再三叮嘱,苏玄宸算道高深,不可小觑。可巫玄修行毒术数百年,亲手葬送过不少正道高人,心底仍存几分自负。在他想来,纵然对方推演卜算了得,终究只是客卿,身居仙门之内,又怎会料得到域外邪教的毒杀手段。只要能入得厅堂,把这一枚外善内毒的丹药递出去,大事便可成。
行至洞府朱漆大门之前,巫玄定了定心神,抬手,屈指轻叩门环。
“咚、咚、咚。”三声叩击,轻重有度,正是登门访客的礼数。
门扉之内,并未立刻传来仆从应答,隔了片刻,才有一道清和人声缓缓传出:“何人在外?”
巫玄微微躬身,语气恭谨谦卑,十足一副底下办事人的口吻:“小人是主峰丹药坊伙计,奉云渺殿凌霄长老之命,听闻客卿大人连日操劳朝堂议事,特送来一枚上好的九转固元疗伤丹,以作休养补身之用。”
这番说辞,是他早已反复演练过的借口。借凌霄子馈赠丹药的名义,名正言顺登门,纵然苏玄宸心中略有提防,于礼数之上,也不便直接闭门拒客。
门闩轻响,两扇木门向内缓缓敞开。
苏玄宸立在厅堂廊下,晨光落在他儒衫衣角,眉眼平和,不见半分戒备,仿佛当真只是一名埋首典籍的闲散客卿。他目光淡淡扫过门外的巫玄,将对方一身伙计装束、神色之间那一丝刻意压下的躁动尽数收入眼底,面上却不露分毫。
“凌霄长老有心了,请进。”
语罢侧身,引巫玄步入厅堂。
巫玄低头敛目,捧着丹盒,跨步踏入洞府大门。就在他双足跨过门槛那一瞬,周身便已经踏入木土复合阵的笼罩范围。只是大阵依旧蛰伏,没有半分异象,灵气流转温润如常,巫玄自身竟毫无察觉。
厅堂陈设简素,几张木椅,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一盏尚有余温的古灯,散落数卷经书,处处皆是文人修士居家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机关陷阱。厅堂四壁素净,梁柱古朴,迷神禁制便隐在木纹缝隙之中,静静感知着来客神魂之中潜藏的域外邪祟气息。
巫玄将丹盒捧到长案之上,双手掀开锦缎,打开雕花木盒。
盒内锦垫之上,静静躺着一枚丹丸。丹体浑圆莹润,流转一层淡淡的玉色光华,醇厚的药香悠悠散开,正是上品九转固元疗伤丹该有的气象。若是寻常修士见了,定会一眼便认出此丹的珍贵,内伤劳损、道基耗损,服下皆可徐徐滋养。可唯有巫玄自己清楚,丹丸内核深处,那一团蚀魂销道丹的阴毒,正如同沉睡的毒虫,只待一个契机便可苏醒。
“长老言,客卿近日操劳长老大选、昆仑墟机缘分配诸事,神魂、道基皆有耗损,此丹最善固本培元。”巫玄垂首,语气愈发恭顺,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芒,“还请客卿收下,闲暇之时服下,便可安神养气。”
他心中已经盘算两套后手。
最好的局面,便是苏玄宸不疑有他,当场收下,往后寻时机服食,毒力于体内悄然发作,道基一日日腐朽,最后无声殒命,对外只说是操劳过度道基崩损。
若是苏玄宸心存戒备,不肯当场服用,只收下丹盒搁置一旁,那巫玄便要暗中催动丹内禁制,无需入口,便可令剧毒化作一缕无形无色的瘴气,自丹丸之中飘溢散开,弥漫整个厅堂。毒雾看不见闻不到,侵入经脉,一样能够侵蚀神魂道基。同时借毒力冲撞,试探苏玄宸真实修为深浅,若是对方抵挡不住,便可就地完成刺杀;若是对方实力强横,便抽身退走,回去向凌霄子复命,禀报此人修为深浅。
苏玄宸低头望向盒中的丹丸,鼻尖嗅到那一股醇厚药香。以他算道之能,一眼便看透丹丸表里不一,外层是固元丹药,内里蛰伏域外邪毒。可他并不点破,只是淡淡抬手,作势便要伸手去取丹丸。
就是此刻。
巫玄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神魂暗中一动,引动丹丸内部埋藏的毒印。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自丹盒之内响起。那枚看似完好的九转固元丹,内核之中,蛰伏的蚀魂销道丹骤然苏醒。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墨黑色毒炁,挣脱丹壳束缚,悄无声息向外弥散开来。这毒炁不生烟火,不闻异味,寻常修士五感、神念都极难捕捉,正是毒影教引以为傲的阴毒手段。
巫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只待这些毒炁漫向苏玄宸,侵入对方周身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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