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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天牢传讯 口中取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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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没有理会,目光直视卫靖远,语气沉静,一字一句,传入对方耳中,也同时落入牢吏的神识监听之内。只是他话语之中,暗藏机锋,明面上是对案卷发问,实则句句叩击卫靖远的心底。

“卫长老,你如今身陷天牢,罪名已定。若是只凭如今的卷宗,你这一生,便是谋逆叛宗的罪臣。你的子孙族人,也会背负逆臣之后的污名,永世抬不起头。”

“可你应当明白,今日的牢狱,并非你本心所愿。当年之事,你不过是受人驱使。若是你始终缄默,那么真相便会永远掩埋。世人只会记得,卫靖远私调兵马,祸乱宗门。而真正操纵一切之人,却高居庙堂,安享荣华。”

卫靖远身躯微微一颤,垂落的眼眸之中,满是痛苦。

他不是不怕死,可他怕的,是整个卫氏一族,世代忠良的名声,就此被污名彻底玷污。

苏玄宸话锋一转,缓缓抛出条件,声音依旧平稳,不带有半分威逼胁迫:

“我今日前来,并非要逼迫你立刻吐露全部实情。我可以向你许诺,若你愿意将当年围剿苍梧剑派的完整经过,如实供述出来,将凌霄子暗中授意的始末,尽数写明。待到时机成熟,朝堂之上,有足够证据,我会竭力为你翻案,洗刷你身上的冤屈。”

“我不敢保证你立刻便可出狱,但至少,可以还你一个公道,洗去卫氏一族的污名。你的族人,不必再背负逆臣的骂名。”

“可若是你依旧闭口不言,那么这份冤案,便会就此定死。往后,无论朝堂如何风云变幻,你都只能做牢中的罪囚,永世不见天日。”

这番话,字字戳中卫靖远心中最柔软,也最忌惮的地方。

牢狱之中,酷刑可以摧垮肉身,却很难撬开一个老臣的本心。可家族荣辱,身后清名,却是他放不下的执念。

两名牢吏站在门边,听着这番对话,只当是客卿开导囚徒,核查旧案,听不出什么破绽。可卫靖远心中,却已然掀起滔天波澜。

他抬头望向苏玄宸,目光之中充满犹疑。

“你说的话,当真可信?凌霄子权倾朝野,党羽遍地。就算我供述一切,又如何能保证,能够翻案?万一,你我所言,全部落入他的耳中,我卫氏满门,会瞬间覆灭。”

苏玄宸神色郑重,缓缓说道:“我不会要你此刻当众供述。此地有牢吏监听,你若是在此吐露真相,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是你卫氏一族大祸临头之时。”

他抬眼,扫过一旁两名牢吏,声音稍稍压低,却依旧合乎核查卷宗的规矩:“卷宗核对暂且到此。我需要一份誊抄的笔录,我会留下纸笔,你可以将当年旧事,尽数写于帛书之上。”

“你不必现在便交出。我会寻机会,再次前来。你写下的供词,乃是日后翻案的凭据。你要想清楚,是甘心背负逆臣的污名,让家族蒙羞;还是赌上一次,将真相公之于众。”

“我苏玄宸以客卿之身立誓,只要你如实供述,我必定拼尽所能,为你谋求公道。但你也要明白,前路凶险,一旦落笔,便是把身家性命,押在了这一盘朝堂棋局之中。”

说完,苏玄宸取出一卷空白帛书,还有一支炭笔,放在石桌之上。

“我今日便到此。后续我会再来核验案卷。你好好思量。”

言罢,苏玄宸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囚室。

牢门缓缓闭合,玄铁符文再度流转,将囚室隔绝。两名牢吏紧随其后,退出牢道。

走出天牢厚重的大门,西山的冷风扑面而来。

苏玄宸立于山门外,回望那座深埋地底的牢狱。他心中清楚,这一步,只是撬开了一道缝隙。卫靖远心中尚有重重顾虑,家族安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未必会立刻落笔。凌霄子的耳目遍布天牢,随时可能察觉到异样。

一旁随行的暗卫,低声传音:“先生,方才在牢中,两名官吏全程监听,没有抓到可以治罪的把柄。只是凌霄子的心腹,恐怕已经将今日会面的一切,禀报回去。”

苏玄宸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我料到如此。我本就没有打算在天牢之内,逼他当场吐露口供。今日,只是把利害摆在他面前,把翻案的希望递到他手上。”

“卫靖远是老将,一生看重家族清誉。牢狱煎熬,加上家族荣辱的重压,他心中的防线,已然开始松动。只是他还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传令下去,暗中盯紧天牢。但凡凌霄子派人前往囚室威逼、利诱卫靖远,务必第一时间传讯于我。另外,叮嘱外围的蔺玄机,留意卫氏一族族人的动向。凌霄子若是察觉到卫靖远有异动,极有可能会拿他的族人做要挟。”

“还有,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现在手里,还没有拿到完整口供。人证尚未真正握在手中,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暗卫躬身领命,身形隐入西山的云雾之中。

苏玄宸转身,向着主峰方向缓步归去。

身后,天牢依旧沉寂,地底囚室之内,卫靖远独自坐在石床之上,目光落在石桌那卷空白帛书之上。

月光穿透山岩的缝隙,投下一缕微弱的清辉。

他的心中,正在反复权衡。一边是家族性命,一边是蒙冤的公道,一边是昔日的君臣情义,一边是滔天的阴谋。

一张白纸,一支炭笔,便是一场命运的抉择。

而远在云渺殿的凌霄子,已经收到了天牢传回的禀报。得知苏玄宸前往天牢核验卷宗,并且与卫靖远有过一番交谈,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天牢之中的卫靖远,是一枚隐患。若是这枚棋子开口,当年围剿苍梧剑派的旧事,便会重见天日。

凌霄子缓缓摩挲指尖,心中已然生出歹念。

一场围绕人证的暗战,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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