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重布大阵 融合军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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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镇北军常常苦于魔兵暗中偷袭,斥候总有疏漏,如今有这一层禁制兜底,等于给整条防线添上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只是布阵的过程,万般辛苦。
北境天寒地冻,冻土坚硬如铁,士卒挥镐凿土,不多时,双手便冻得通红开裂。风雪漫天飞舞,打在人的甲胄之上,转瞬凝结成冰。还有不少地段,地底潜藏逃窜的低阶魔物,被破土的动静惊扰,不时从地穴之中窜出,袭击布阵的军士。影卫便游走在工地四周,斩杀窜出的魔物,守护众人安全。
云衍昼夜不息,衣袍落满冰雪,双手不停结出阵印,导引木道灵韵流转。苏玄宸亦是日日奔波于各个隘口,以算道推演地脉,校正阵纹衔接之处。若是木道禁制与旧军阵脉络有所冲突,便即刻调整,不让两套阵纹互相耗损。
也并非处处都一帆风顺。
行至西路枯骨隘附近,一处旧阵基被魔炁侵蚀过重,几乎全然朽坏。刚刚埋下的古藤根须,一接触阵基,便被漆黑魔气灼烧,滋滋作响,青色灵光飞速黯淡,眼看便要化为飞灰。
云衍眉头一皱,正要耗费更多木核强行压制,苏玄宸伸手拦住。
“不可。此处地脉魔毒太深,强行以木道硬压,只会白白耗损灵材。”他蹲下身,指尖按在冻土层之上,算道灵光顺着指尖沉入地下,“不必强求修复此段旧阵。将木道根须绕过这块朽坏阵基,向两侧完好的地脉延伸,把这一处缺口,留给军阵的伏兵。木道只做预警,魔兵一旦从此处钻出,木核示警,伏兵即刻杀出。生道之阵,不必勉强补全必死的残垣。”
云衍恍然大悟,立刻依言调整阵纹走向。
道家阴阳相生,生非万能,杀亦不可废。苍梧木道护生,是守护己身将士,却不是对域外魔祟妇人之仁。该布伏兵杀伐之处,依旧要依靠镇北军的铁血军阵。二者各司其职,方才是完整的御敌之道。
一连数日,八百里北境防线之上,无数士卒日夜劳作。
远远望去,地表依旧是皑皑白雪,不见半分草木萌发,可在地底,苍梧古藤根须已经织成一张横跨东西的无形大网,与镇北军传承已久的铁血军阵层层交织嵌套。
东路碎冰峡,峡口的烽燧之下,木核深埋冻土,青色微光潜藏于冰雪之下,一旦魔气汹涌,便会立刻示警;
中路大营外围,层层军寨之间,木道禁制连环相扣,万千士卒列成军阵之时,兵戈杀伐之气之中,又萦绕一层淡淡的青木灵光,护住全军神魂;
西路枯骨隘,那些地下古隧的出口,尽数被木道根须缠绕封锁,但凡有暗影魔兵试图自地底潜行,绝无可能悄无声息越过。
这一套融合而成的边防大阵,没有那种撼天动地、光耀千里的异象,不似仙家惊天动地的杀阵那般夺目,就这般静静蛰伏于冰雪冻土之下。寻常修士从外表看去,只当是原先残破的镇魔阵,看不出多少变化。唯有身处阵中之人,方能体会其中妙用。
有值守烽燧的戍卒,夜间值守,远远有一缕微弱的魔雾随风飘来,还未等肉眼察觉,脚边的阵石便轻轻震鸣,淡淡青光一闪,那一缕魔雾便被悄无声息化散。士卒心中又惊又喜,知道往后守夜,不必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防备魔祟暗中扰魂。
有受过魔毒侵扰、时常心神昏沉的伤兵,走到木道禁制笼罩的范围之内,只觉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缓缓浸润周身,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邪意,都淡去不少。
楚清涵身披战甲,亲自巡阅各处隘口,眼见大阵逐步成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这些年,她苦于阵材匮乏,只能靠着将士血肉硬扛魔潮,如今这套刚柔并济的复合大阵,实实在在补齐了镇北军最大的软肋。
只是苏玄宸心中依旧清醒。
他立于玄冥山的一处高坡,风雪吹起他的儒衫衣摆,眺望东西绵延无尽的边防。
“大阵虽成,却也并非无懈可击。”苏玄宸缓缓开口,对身侧的云衍与楚清涵说道,“苍梧木道靠木核、根须驱动,若是魔将以无上魔力集中轰击某一处阵眼,木核一样会损毁。这套大阵,是辅佐,是屏障,却不能代替将士浴血死战。真正守住北境的,终究还是十万戍边的血肉之躯。”
云衍颔首:“先生所言极是。我已经命人备下一批备用的苍梧木核,存放于各处烽燧的密室。一旦某处阵眼被魔兵击碎,守阵修士便可立刻更换,抢修阵纹。”
楚清涵手握腰间斩魔长剑,目光望向魔域裂隙的方向。远方天际,漆黑的魔云正在缓缓聚拢,魔潮的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七日的备战时日,已经过半。
推演已知敌军虚实,边防复合大阵已然重铸,兵力正在按布防图悄然调配。可军中潜藏的凌霄子细作,依旧如毒刺埋于血肉之中,尚未拔除。
朔风漫卷飞雪,落满八百里防线。大战的阴云,已经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