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苍梧冤案 完整内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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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松烟袅袅,寒松酿的酒气尚在空气里萦绕。
方才一番叙旧,少年旧事、乱世漂泊尽数倾吐,帐内的气氛,由追忆的怅惘慢慢沉落,归于一种沉甸甸的肃穆。帐外风雪敲打着帐幕,远处军营传来巡营金柝的脆响,世间烟火喧嚣隔在帐外,帅帐之内,只剩二人相对,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之上。
楚清涵握着玉杯,杯中残酒早已冷却。方才听苏玄宸说起苍梧覆灭之后的隐忍流离,心中激荡难平。这么多年,世间流传的说法,始终是凌霄子对外宣告的那一套:苍梧私通魔域,妄图窃夺天下道统,祸乱世间,故而各门各派联手讨伐,乃是替天行道。
她心中始终存疑,却苦无实据。苍梧山门焚毁之后,大量典籍、卷宗尽数付之一炬,残存的知情人要么殒命,要么隐姓埋名,世间几乎寻不到半点可以辩驳的凭据。今日故人重逢,沙场共破魔兵,患难相托,楚清涵心中隐隐生出期盼,想要知晓那被掩埋多年的真相。
苏玄宸将酒杯轻轻放在案几之上,指尖微微摩挲杯沿。这么多年,苍梧冤案的内情,他从来不曾对旁人全盘袒露。天机谷内部,也仅有寥寥数名最核心的旧部知晓一二。这桩旧事,牵扯凌霄子与诸多老牌宗门长老,干系太大,一旦泄露,不仅自身会遭灭顶之灾,连牵连之人也会横遭祸事。
可眼下,北境大战刚过,他与楚清涵已然共过生死。再将真相深埋,便再无携手破局的根基。
他抬眼看向楚清涵,目光沉静,没有半分愤懑癫狂,只有沉淀多年的悲愤与克制。
“清涵,方才所言,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过往。今日帐中无外人,我便把当年苍梧覆灭的全部内情,尽数说与你听。”
话音落下,帐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熏炉青烟缓缓升腾。
苏玄宸缓缓开口,将尘封的往事,一点点铺展开来。
苍梧一脉,以建木生机大道为根,坐拥上古遗留的多处秘境,更掌握建木本源传承。这份传承,可滋养大地灵脉,可疗愈世间创伤,本是济世之道。可这份得天独厚的底蕴,却引来了旁人的觊觎。
凌霄子彼时尚不是主峰的掌权者,只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宗门长老。他野心勃勃,垂涎苍梧手中的建木传承,以及秘境之内蕴藏的海量灵材、上古道藏。可苍梧门规森严,历代宗主恪守正道,不肯将建木本源私相授受,更不愿屈从于凌霄子的权势。
凌霄子知道,单凭一己之力,无法撼动根基深厚的苍梧。于是他暗中游走,联络了数位同样贪图苍梧资源的各派长老。一众野心之辈,暗中达成密约,要罗织罪名,将苍梧彻底覆灭,而后瓜分建木传承、秘境宝库与各类道书宝物。
“他们第一步,便是捏造通魔的伪证。”苏玄宸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凌霄子命麾下死士,乔装成苍梧弟子,暗中潜入魔域裂隙,盗取魔器魔幡,再将这些魔物之物,偷偷藏匿于苍梧山门的藏书阁、后山禁地。而后,又散布流言,蛊惑天下修士,说苍梧暗中与魔域勾结,图谋颠覆人间道统。”
楚清涵听得心神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流言四起之时,苍梧宗主尚且想要澄清,欲要开坛辩白,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可凌霄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以主峰名义,传檄天下,召集各路修士,以‘清剿通魔邪派’为名,率领大军围困苍梧山门。”
“彼时苍梧上下,并无半分通魔之心。门中弟子,多是潜心修行、心怀苍生之人。可大军压境,百派联军汹汹而来。苍梧宗主不愿同门流血,本想开山门对峙,交出证据,以求公道。可凌霄子根本不给辩白的机会。”
苏玄宸的语调微微泛起一丝寒意,那是刻入骨髓的伤痛。
“围城三日,凌霄子便以‘苍梧拒不认罪’为借口,下令总攻。那一场浩劫,并非堂堂正正的门派纷争,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联军攻破山门,大肆屠戮,苍梧弟子无论长幼,但凡反抗者,尽数斩杀。昔日郁郁苍苍的建木古林,被魔火与术法焚烧,千年古木化为焦黑。藏书阁万卷道书,大半被烈火焚毁,余下珍贵典籍,被凌霄子与同谋长老尽数掠夺。”
“山门陷落之后,凌霄子与一众同谋,瓜分了苍梧的一切。建木本源传承被他们拆分夺取,上古秘境被各家瓜分占据,秘境之中的灵脉、天材地宝,悉数落入他们的私库。那些不愿屈从的苍梧长老,要么当场惨死,要么被污蔑为魔党,囚禁迫害。”
“事后,凌霄子销毁了绝大部分人证物证,篡改天下流传的道史卷宗。对外宣称苍梧罪有应得,是世间正道剿灭邪魔。那些知晓真相的人,要么被追杀灭口,要么只能隐姓埋名苟活。世间芸芸众生,便信了这一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一席话,如惊雷在帐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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