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兵权密册 留作证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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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堆文书。这是一份托付,一份赌上北境十万雄兵前途的托付。
“你可曾想过,将此证物交于我,风险何其之大?”苏玄宸沉声问道,“倘若我在主峰遭遇不测,这些密册一旦落入凌霄子之手,北境便会大祸临头。凌霄子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兴兵问罪,屠戮北境。”
楚清涵闻言,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眼底却无半分退怯。
“我自然想得明白。”她道,“可世间事,本就没有万全之策。若不把证据送回凌霄主峰,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凌霄子继续一手遮天。今日北境虽胜魔域,可只要凌霄子权柄犹在,他依旧可以一纸诏令,便断绝北境的补给,再度把我十万将士推入绝境。”
“道家讲,公道,从来不是等来的,是要以胆魄争来的。”楚清涵目光灼灼,“我把这些密册交予你,便是赌你苏玄宸,不会辜负北境万千戍卒。北境的安危,系于你一身。我信你,亦信北境将士的一腔忠勇。”
苏玄宸垂眸,凝视手中一卷卷密册。册页之上,还能看见当年北境军府的印鉴,每一笔账目,每一道手令,皆是无可辩驳的实证。
“我明白。”苏玄宸缓缓颔首,神色肃穆,“此等证物,干系重大。我必会妥为保管,绝不轻易示人。待到天帝殿之上,时机成熟,再当众取出,昭示天下。”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玄色玉匣。此匣乃是苍梧一脉所炼,名为藏真匣,匣身刻有隐匿神魂的道纹,寻常修士哪怕以顶级神识探查,也只能看见一方普通玉盒,无法窥得匣内之物。就算遭遇强敌,玉匣亦可自毁内里卷宗,不让密册落入敌手。
苏玄宸小心翼翼,将所有账册、传令手札,一一归入藏真匣之中。绢帛密册入匣,匣盖闭合,道纹流转,霎时间,所有卷宗的气息尽数敛去,仿佛世间从未存在过这些文书。
“此匣可藏真迹,可防窥探。”苏玄宸将玉匣握在掌心,“我带回凌霄主峰,会寻一处极为隐秘之地封存。不到朝堂对峙的那一刻,绝不轻易开启。”
楚清涵望着那方玉匣,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稍稍落地。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层深重的忧虑。
“凌霄子老奸巨猾,心机深沉。你带着这等致命证物返回主峰,步步皆是刀山火海。”楚清涵眉头紧锁,“主峰之内,他心腹遍布,长老之中亦有不少人依附于他。你此番回去,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稍有不慎,便会身陷囹圄。”
“我心中自有分寸。”苏玄宸道,“北境这边,玄墟已然掌控在手,魔域残部尽数剿灭,十万镇北军军心稳固。你守好北疆,便是我在主峰博弈最大的后盾。只要北境根基不动,凌霄子便不敢肆无忌惮对我下死手。”
帐外,军中炊烟袅袅升起,有士卒的笑语随风飘入帐中。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北境的人间烟火,正缓缓复苏。可这烟火安宁,背后却藏着滔天的暗流。
楚清涵走到帅帐窗边,掀开一角帐帘,望向漫天飞雪的北疆大地。万里雪原之上,一座座边关堡垒连绵不绝,十万将士戍守于此。
“我守北境,你入龙潭。”楚清涵轻声说道,“你在凌霄主峰,与凌霄子周旋博弈。我在北境,整军备战,积蓄力量。倘若主峰朝堂有变,北境十万镇北军,便是你的外援。”
苏玄宸亦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风雪扑在二人衣袂之上,寒冽刺骨。
“只是眼下,万事尚不可操之过急。”苏玄宸缓缓道,“凌霄子权势依旧鼎盛,仅凭这一套密册,尚不足以一举将他扳倒。还需集齐其余旁证,毒影教旧案、贪权长老的罪证,种种线索,尽数串联,方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然,仅凭北境的账册,凌霄子大可狡辩是北境将领蓄意构陷,颠倒黑白。”
楚清涵深深点头,对此深有体会。凌霄子身居高位,掌宗门权柄,狡辩之术,早已炉火纯青。
“我明白。”楚清涵道,“你回主峰之后,切记谨小慎微。不可过早亮出底牌。北境这边,我会继续收拢情报,收集更多细碎佐证,经由天机谷隐秘渠道,源源不断送往凌霄山。”
帐内烛火摇曳,藏真匣静静置于案上。那匣中,封存的不只是一卷卷账册手札,更是北境十万将士的血泪,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朝堂风暴的火种。
夜渐渐褪去,东方天际,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大战之后的北境,正迎来难得的休养生息,可千里之外的凌霄主峰,风雨已然酝酿。
苏玄宸握紧手中的藏真玉匣,心中清楚,自此之后,他身上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托付。往后在凌霄山的每一步,不仅关乎自身的安危,更关乎北疆千万军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