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复盘棋局 清点筹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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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凌霄主峰的云海被夜色浸染成沉沉墨色。
主峰万千琼楼灯火次第明灭,远远望去,如同漫天星辰坠落人间。唯有苏玄宸的客卿洞府,灯火孤悬,静得能听见洞府外山涧灵泉叮咚流淌。洞府内外层层天机谷的隐纹禁制静静流转,隔绝外界一切神识窥探,连天上星月的清辉落进来,都被阵法滤去大半,只余下一室柔和的烛火。
方才四方传讯玉符尽数送出,天机谷、苍梧旧部、北境楚清涵、各州中立宗门,已然收到统一的长线步调。四方同盟各自归位,隐忍蓄力,静待来日。
苏玄宸褪去外袍,独坐于书案之前。案上摊开厚厚一叠卷宗,有朝堂笔录,有天机谷密探汇总的情报,有各州宗门往来的书简副本,还有那张画满朱砂标记的凌霄宗派系总图。烛火摇曳,火光在石壁上投下长长浅浅的影子。
自金陵初入棋局,一路行来,风波迭起,从江南的风波,到昆仑墟秘境的纠葛,再到天帝殿上朝堂大争,辗转至今,已是第二卷棋局走到尾声。
今夜万籁俱寂,正好静下心来,将这一路所有谋划得失,尽数复盘一遍。
道家讲,谋事者,既要知进退,亦要明手中所持。知敌之虚实,更要清点自身筹码。筹码若是算不清楚,便容易高估自身,冒进招祸;若是低估手中力量,又会畏缩不前,错失良机。
苏玄宸抬手,指尖抚过卷宗之上的墨迹,思绪缓缓回溯。
最开始,他只是孤身一人,自金陵而来,孑然一身,没有宗门根基,没有兵权,没有朝堂权位,唯一依仗,不过一身算道本领,以及苍梧三谷覆灭之后残存的一腔血海冤仇。那时的他,不过是漂泊江湖的过客,在凌霄宗眼中,只是一名可有可无的外来客卿。
可一步一步走下来,他没有选择一上来便拔剑相向,贸然把苍梧灭门旧案摆上台面。若是刚入主峰便直接控诉凌霄子,无凭无据,只会被视作挟私报复的亡命之徒,非但不能报仇,反倒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他走的路,是先借事立身,借势聚人。
第一枚筹码,便是底层修士人心,天下散修与中小宗门的民心。
世间仙道,从来不止是大宗门的琼楼玉宇,更有千千万万挣扎求存的中小山门、漂泊江湖的散修。这些人,在凌霄宗旧有的格局之中,长期遭受压榨。秘境机缘被权贵把持,各州岁例被层层克扣,稍有不顺,便会遭到打压报复。
苏玄宸自昆仑墟秘境一事,便已经看清这一层。他不恃强凌弱,不偏袒豪门,在秘境之中尽力护持弱小修士,为受欺压的山门发声。往后朝堂之上,又借着朝会的机会,将各州宗门的联名冤情呈递天帝。
于是,九州各地无数底层修士、弱小宗门,心中生出一份公道的期许。他们没有滔天修为,没有兵权在手,可他们遍布天南地北,人多势众。这一份人心,看不见摸不着,却最为厚重。
人心这枚筹码,最大的用处,便是舆论。日后若是要揭开苍梧灭门的惊天旧案,天下修士的公论,便是压垮对手的重石。纵然凌霄子权势滔天,也不能无视天下道脉的悠悠众口。
只是人心亦有软肋,人心易散,不可拿来当做冲锋陷阵的利刃。只可作为根基,不可贸然驱使。若是强行鼓动他们出头闹事,弱小宗门抵挡不住主峰的报复,只会落得山门覆灭,反成祸患。所以只能让他们安守山门,保存证据,静待时机。
苏玄宸提笔,在纸页之上写下:“筹码一:天下底层人心,九州中小宗门。根基所在,宜蓄不宜激。”
第二枚筹码,中立元老的朝堂人脉。
以温松阳、虞知微为首的一众中立元老,身居凌霄宗中枢,饱阅世事,不依附凌霄子,也不盲目追随北境。他们所求,乃是凌霄宗大局安稳,不愿看见朝堂党争祸乱宗门,更不愿看见奸邪横行。
苏玄宸自始至终,没有去拉拢他们结党营私,而是以实证说话,以公义行事。朝堂之上,每一次举证,每一次奏议,都站在宗门法度的立场,而非私人恩怨。故而赢得这一批元老的信服。
这群人,身在朝堂,手握议事话语权。往后朝堂交锋,凌霄子旧党想要百般推诿、颠倒黑白之时,中立元老便是朝堂之上的声援。有他们的站台,苏玄宸的主张,便不会沦为孤言寡论。
但这些元老,终究是凌霄宗旧体系之人,他们会维护法度,却不会为了苍梧旧恨,不顾一切去颠覆整个宗门格局。他们守的是公义,而非私人的复仇。这便是界限,不可强求。
落笔:“筹码二:朝堂中立元老。朝堂声援,守公义,不徇私。”
第三枚筹码,天机谷的情报与财力。
天机谷,遍布九州的密探网络,财力雄厚,精通算道阵道。这是苏玄宸手中最锋利的耳目。
从搜集凌霄子党羽的隐秘,到追查天牢三犯的供词真伪,再到寻找苍梧灭门旧案残存的人证物证,全部要靠天机谷的密探奔走。世间很多隐秘,藏在暗处,朝堂明面上永远看不到,唯有情报网络,才能探得真相。
可天机谷亦有自己的立场,并非完全听命于苏玄宸。密探深入险地,随时有身死的风险,行事必须慎之又慎,不能肆意消耗。情报可以用来布局,却不能轻易拿出来当做公开的利刃,一旦线索暴露,密探便会遭到屠戮。
“筹码三:天机谷。情报之眼,财力之基,宜藏不宜露。”
第四枚筹码,北境十万镇北军的兵权。
楚清涵执掌北疆十万边军,镇守魔渊裂隙,手握实打实的兵戈力量。这是压箱底的底牌。
北境大军,抵御魔域,乃是凌霄宗的屏障,亦是朝堂之中一股可以制衡主峰旧势力的武力。但这枚筹码,万万不可轻易动用。天帝心中本就忌惮边军权重,若是贸然调动北境兵马向中州施压,便会授人以柄,落得拥兵自重的罪名。
如今的局面,只能是遥相呼应。苏玄宸在中枢朝堂为北境争取粮草军械补给,楚清涵固守北疆,稳住魔域的威胁。只有等到万事俱备,朝堂清算的时刻来临,这股武力,才可以作为最后的后盾。不到绝境,绝不轻易亮出来。
“筹码四:北境十万边军。压箱底牌,守北疆,非至危不发。”
第五枚筹码,凌霄宗内部已经裂开的派系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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