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拆解筹码 罪证之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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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才借着夜色,由潜伏主峰的天机暗卫冒死送入洞府。为避过凌霄子遍布主峰的耳目,这份探报辗转数道人手,历经重重险关,方才送到苏玄宸手中。
苏玄宸指尖抚过粗糙的魔蚕丝封皮,缓缓拆开卷册。册中是无数页薄笺,密密麻麻写满探查得来的情报,字迹清瘦,正是蔺玄机手下探录之人手笔,末尾还有蔺玄机寥寥数行朱笔批注。
通篇读罢,苏玄宸脊背微微一僵。
天机谷数十年来,撒出无数暗卫,游走仙魔两域,寻访两样物证的下落。无数探子或是殒命魔域瘴毒,或是死于毒影教追杀,耗费无穷心血,今日终于追索到确切方位。
密报之上写得明白:当年魔域与凌霄子缔结盟约之后,为防盟约外泄,便将那一份缔约密卷,连同苍梧宗主的临终遗言,一同封存,藏入魔域边陲,万魔窟的核心深处。
万魔窟。
这四个字落在纸页之上,便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荒古肃杀之气。
探报之中另有大段记述,写万魔窟的来历。那是上古神魔大战留下的巨大陨裂古墟,亿万年前,仙魔两军于此浴血死战,仙尊魔主陨落于此,骸骨埋于地脉之下。大战落幕之后,战场塌陷,大地崩裂,化作一座无边无际的巨大洞窟。窟内混杂上古仙道禁制与古老魔纹,仙力与魔息千年万载彼此纠缠冲撞,地脉颠倒,幻象丛生。
千百年来,无数魔域强者、中州亡命修士踏入万魔窟,多数一去不返。即便是魔域本土手握重兵的魔酋,亦不敢轻易深入窟心。窟外更有毒影教的人马常年驻守巡逻,那是凌霄子安插在魔域边陲的爪牙,专门替他看守这一处藏着自己最大秘密的死地。
苏玄宸缓缓将密报合上,幽苓香的烟气在他眼前缓缓散开。
他终于明白,为何中州之内遍寻不到两件物证。凌霄子心思何其阴毒,将能够定自己死罪的铁证,藏入那一处生人难进的魔窟绝地。既不怕被中州仙门搜出,又借万魔窟的凶险天然守护秘密。
想要拿到铁证,便不能借凌霄仙宗的名义,不能动用中州宗门的力量。只能少数人,隐去身份,潜入魔域,闯那座上古死墟。
可前路何等艰险。仙魔交界荒土千里,魔域之内强敌环伺,万魔窟禁制杀人于无形,毒影教虎视眈眈。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连尸骨都要消融在魔雾之中。
苏玄宸站起身,行至石室墙壁之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灵域舆图,灵光投影,铺展开中州、北境、魔域的万里山河。他伸出手指,自凌霄主峰一路向西,越过仙魔边界那一道残破古界碑,最后指尖,重重落向魔域西陲那一大片漆黑的区域——万魔窟。
指尖之下,舆图之上,漆黑魔雾翻涌不休,仿佛隔着一张灵图,便能嗅到那一股蚀骨的魔息。
“求铁证于魔渊,取公道于死地。”苏玄宸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石室悠悠回荡,“此路九死,却别无他途。”
他又回身坐回案前,重新看向那三堆旁证卷宗。篡改图谱之罪,勾结毒影教的线索,修士死伤的人证,这些筹码,依旧珍贵。待他日自万魔窟携物证归来,这些旁证,便可与两大重宝互为印证,层层叠加,到那时,凌霄子便是百口莫辩。
只是此刻,尚缺最关键的那两块基石。
苏玄宸拿起那卷万魔窟探报,又取来空白玉简,将其中山川、禁制、驻军要点,一一抄录备份。原件则收入贴身的储物玉囊,余下副本封存密室暗格。他要把万魔窟的山川险隘,牢牢记在心中。
石室之外,主峰的夜色依旧浓稠。琼楼玉阙灯火点点,一派仙家太平盛景,可那繁华表象之下,一桩跨越数十年的血海旧案,正等待有人奔赴绝地,揭开尘封。
苏玄宸望着案头那一片空荡荡的寒玉台面,心中已然下定决断。
待离山之后,绕开凌霄子布下的监视眼线,改换身份,踏向魔域,闯万魔窟。
古灯灯花又爆一声,微光摇曳,映出少年眼底坚不可摧的神色。苍梧数千亡魂尚在,那些漂泊世间不敢认祖的遗孤尚在,公道二字,不能永远埋在魔窟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