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荒土古道 仙魔交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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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争夺宗主权柄,凌霄子可以篡改昆仑墟图谱,牺牲中小宗门子弟性命;为稳固自己地位,他可以暗中勾结毒影教,勾连魔域势力,搅动两域暗流。可这些被权斗波及、流离失所的芸芸众生,于他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
大道二字,若是只存于高台论道,看不见世间流离的疾苦,那便只是虚浮的空谈。
行到一处临河的土棚茶摊,苏玄宸寻一张简陋木桌坐下,要了三碗粗陶土碗盛的苦茶。茶水浑浊,带着涩口的苦味,远非凌霄主峰玉盏之中氤氲的灵茶可比,却是此地寻常过客解渴之物。
邻桌两名落魄修士低声闲谈,话语一字一句飘入苏玄宸耳中。
“听闻前些日子,又有一批中州小宗门,卷入凌霄宗内部纷争,山门遭袭,活下来的弟子,大半都往弃土这边逃来了。”
“逃过来又能如何?此地魔瘴伤人,粮食稀少,没有修为傍身,依旧朝不保夕。凌霄山上的大人物争权夺利,祸事,却要我们这些底下人来承受。”
“仙也好,魔也罢,高高在上者博弈,受苦的,永远都是夹缝里的芸芸众生。”
一番闲谈,平平淡淡,却道尽这片荒土之上无数人的无奈。
苏玄宸端起粗陶茶碗,抿一口苦涩茶汤,心中万千思绪翻涌。
当初在凌霄主峰朝堂,他与天帝论天道推演,辨析天地秩序。天道浩荡,日月轮转,地脉兴衰,那是宏大无比的大道。可真正的天道,从来不止星辰运转、阵纹推演。也藏在这荒土市井,流民的叹息,弱者的挣扎之中。
若是他日苍梧旧案昭雪,若有机会能够撬动中州格局,他所求的,绝不单单只为苍梧一门洗雪冤屈。也盼着,如弃土古道这般被抛弃的众生,不必永远在仙魔夹缝之中苟延残喘。
正沉思之间,一道极轻的暗号,自街边卖兽皮货物的商贩方向传来。三长两短的叩掌,是天机谷预先定下的联络信号。
苏玄宸目光微微一瞥,心中了然。
那名伪装成游走匠人,提前到此潜伏等候的顶尖阵法师,已经抵达此地。
弃土古道鱼龙混杂,危机四伏,毒影教的眼线也遍布街市各处。万魔窟就在弃土古道向西更深处,那是凌霄子最大秘密的埋藏之地,毒影教在此布下无数暗哨,探查每一个向西而去的陌生人。
此地不可久留。
苏玄宸放下茶钱,缓缓起身。街市依旧喧嚣,叫卖、争吵、铁器敲打之声不绝于耳,粗粝的烟火依旧在这片被仙魔两域遗忘的土地之上燃烧。
他再一次环顾四周,看过街边苟活的流民,断臂打铁的修士,角落里隐忍求生的散魔。
高台之上的权斗,终会波及山河万姓。凌霄子一人的权欲,压垮的,却是无数普通人的性命与归宿。这份亲眼所见的世间疾苦,牢牢刻进心底,更坚定了此行奔赴万魔窟的决心。
“我们走。”苏玄宸低声吩咐身旁二人。
三人离开茶摊,顺着拥挤的长街,朝着约定的隐秘巷陌行去。身后喧嚣市井渐渐落在身后,而西方远方,那座上古大战遗留的巨大废墟万魔窟,正隔着重重荒山大裂谷,静静蛰伏,魔雾蒸腾,杀机暗藏。
弃土古道,只是踏入绝境之前的一处人间渡口。穿过这片夹缝人间,接下来,便要真正一步步靠近魔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