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出手解围 散修头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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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老匠借街巷原有乱石断壁,顺势布下的简易地纹困阵。方才几人潜行过来之时,沿途已经悄悄将数枚细小阵石丢掷在巷角乱石堆,借死巷的地利,依托地脉暗流,仓促搭建出一座迷扰困杀小阵。苏玄宸心中早有定计,绝不可展露仙道灵光,引来旁人猜忌窥探,故而不亲自动手搏杀,借地利阵纹,以无形地脉之力,干扰毒影教众人。
霎时间,死巷之内地脉暗流陡然搅动。
地面泥土阵阵震颤,碎石凭空弹跳。毒影教众脚下忽然生出无形的滞涩力量,如同深陷粘稠泥沼,身形骤然迟滞。方才呼啸飞射的毒炁光刃,在空中轨迹陡然偏转,纷纷打在两侧石壁之上,炸出片片坑洼。
“怎么回事?!”毒影教头目脸色一变,心神大骇,“有阵法!何人在此布设禁制!”
他们四处张望,却看不见施法之人,周遭只有围观的流民,人人神色惶恐,看不出半点异样。
老匠隐在人群后方,斗篷遮掩身形,指尖隔着衣袖,轻轻捏动手心一枚主控阵石。阵纹再变,巷内陡然卷起一阵乱风,飞沙走石扑面而来,迷乱毒影教众人的视线。一股股地脉震荡之力此起彼伏,不断冲撞几人的周身经脉,打乱他们运转毒功的节奏。
苏玄宸立于人群阴影深处,始终不曾踏出人前半步,只以心神与老匠暗中呼应,借着这一方死巷的地势走向,微调阵纹流转。他不愿杀伤毒影教弟子,一旦当场闹出人命,毒影教必定疯狂彻查整个碎魂墟,到时候一行人藏身之处便会岌岌可危。此番只求击退,不求屠戮。
阵力一波接着一波涌来,不夺性命,却扰人灵力,乱人步伐。
毒影教众人只觉得浑身魔功运转滞涩,经脉一阵阵发麻刺痛,脚下地面仿佛不断流变,明明是坚实黑石,却好似脚下踩在流动流沙之上。挥出的毒功,十成威力连三四成都发挥不出。有人想要冲出巷子,可巷口无形阵力阻拦,冲了两次,都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回。
“暗处藏头露尾之辈,敢做不敢当吗!”头目又惊又怒,不断催动毒炁轰击周遭石壁,想要破掉这座无名阵法。可此阵依托地脉而生,并非固定器物,不寻得阵眼,单凭蛮力轰击,只会白白耗损自身修为。
几番冲撞之后,几名毒影教弟子已经气血翻涌,头昏脑胀,胸中烦闷作呕。
头目心知今日已然很难当场斩杀夜獠,暗处有不知名对手坐镇,继续纠缠下去,说不准自己一行人反倒要折损在此地。他狠狠扫视一圈围观流民,目光阴鸷如毒蛇。
“好!很好!今日算你们走运!”头目咬牙厉声喝道,“夜獠,此事不算完结,碎魂墟之内,你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我们走!”
一声令下,一众毒影教弟子不敢久留,强压体内翻腾气血,狼狈撤出这条死巷。
待毒影教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老匠方才缓缓松开手心阵石。墙角石缝之间,那一缕缕灰银微光缓缓敛去,地脉震动归于平息,方才那一座杀机暗藏的阵法,就此消散于无形,不留半点确凿痕迹,只余下满地狼藉血迹。
围观的流民面面相觑,纷纷低声议论,猜不透方才到底是何方高人暗中出手相助。四下张望,却寻不到半分线索,只当是荒土之中偶然触发的上古残留地脉禁制。
死巷残墙之下,夜獠撑着骨刀,半跪于泥水之中,大口喘息,胸膛伤口鲜血还在不停流淌。他抬眼望向人群,想要寻出方才出手相救之人,可四下尽是流民面孔,兜帽重重,人影攒动,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苏玄宸向石七、老匠、阿禾微微递一个眼色,几人不向前攀谈,不显露恩义,顺着人流,悄然后退,慢慢退出人群,折返街巷深处。
走出数十丈远,远离那一片喧闹,方才放缓脚步。
阿禾低声道:“方才若是我们不出手,夜獠今日定然难逃一死。”
石七神色肃穆:“方才只用阵法扰退,不斩敌首,做得妥当。若是当场杀死毒影教门人,教中高层必定震怒,大肆搜捕碎魂墟每一处角落,我们外来者,首当其冲会被怀疑。只是夜獠心中,尚且不知是我们救了他。”
苏玄宸缓步前行,斗篷之下目光沉静:“施恩而不挟恩,方是立足魔土的分寸。若是此刻便上前直言是我等出手相救,他历经无数背叛,反倒会心生戒备,认定我们另有所图。今日只把机缘埋下,让他知晓有一股不明来历的力量,不愿见他死于毒影教之手。消息,自会传到他耳中。”
碎魂墟坊市之中,消息流转素来极快。方才死巷之内发生的一切,围观数十流民亲眼所见,不消一个时辰,关于死巷神秘阵力退敌的传闻,便会在流亡散修之间悄然传开。夜獠是聪慧之人,久在夹缝求生,稍加思索,便能够猜到,这般恰到好处、只驱敌不杀人的阵法相助,绝非偶然的上古禁制。
“他如今身负重伤,手下同伴也多有损耗。”苏玄宸继续说道,“待夜色降临,坊市喧嚣稍减,我们再寻机会,与之会面。彼时,再谈利害,不谈恩情。我要的不是他感恩戴德,而是看清我们彼此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
凌霄子,以及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毒影教。
这便是双方最大的纽带。恩情会随着时间淡忘,可切身的利害,生死存亡的危机,才是盟约真正的根基。
四人沿着幽暗巷道,一步步向着落脚的石室客栈返回。周遭坊市依旧人声鼎沸,叫卖声、争吵声不绝于耳。暗红的天光笼罩整片碎魂墟,一场关乎万魔窟前路的交涉,已然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