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外层禁制 勘破阵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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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底魔源每一次脉动强弱,魔炁向外喷吐的间隔;残存仙阵受地脉抬升,清光复苏的时刻;天穹霭幕漏下星力,牵动整套残阵发生偏移的节点。无数纷乱破碎的讯息,如同漫天散乱的碎片,在算道力量之下,一点点被归类、比对、演算。
外人眼中,阵纹明明忽明忽暗,毫无规律,忽而魔杀,忽而仙光,变幻莫测。可在《通天算经》的推演之下,那看似杂乱无章的爆发,实则是三套力量互相叠加干涉之后形成的表象。魔源自有搏动周期,地脉自有涨落,域外星子自有轮转,三套节律本各有定数,彼此交错叠加,便生出万千幻象,迷惑世间修士的眼睛。
“看是乱,实则不乱。”苏玄宸心中默念算经要义,“正如江河遇乱石激荡,水花四溅看似毫无章法,可江河奔涌的大势,恒久不变。”
时间一点点流淌而过,崖边魔风愈发凛冽,深渊之下的轰鸣声声厚重,窗口期在一点点缩短。
老匠不断更换探察玉箔,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枯棘三人屏息凝神,手心暗自攥紧,深知此刻每一分光阴都万分珍贵。石七手握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岩洞,一旦禁制骤然失控,他便要第一时间出手护住众人后撤。阿禾捧着黑石简牍,将玉盘之上每一次波动节点,飞快刻录在简牍之上,留存记录。
测纹玉盘上,已经积累下数十上百次阵纹爆发、敛息的记录。
苏玄宸心神之内,万千演算奔腾不息。灵魔消长的曲线,在神魂之中缓缓成型,那些互相叠加的周期,一层层被剥离开来。魔源搏动是一重,地脉潮汐是一重,星力牵引又是一重。三重节律交错,便造成阵纹千变万化的假象。只要寻到三重节律短暂同步收敛的那一瞬,便是仙魔两道禁制同时陷入蛰伏的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苏玄宸的眼睫微微颤动,闭合的双目缓缓睁开。眸底有淡淡的算道灵光一闪而逝。
“寻到了。”
他抬手指向岩洞入口偏左的一处岩缝。那一处崖壁,此刻魔纹黯淡,仙光敛息,看上去平平无奇,混杂在整片岩壁的纹路之间,极难分辨。
“仙魔两套禁制,并非完全同步。魔炁高涨之时,仙阵未必发力;仙光复苏之时,魔阵也未必全开。而方才推演得出,会有短短数息光阴,窟底魔源恰好回落,地脉潮汐暂歇,域外星力的牵引也恰好落到低谷。三重诱因同时归于微弱,那一片岩缝周边,仙魔阵纹便会一同短暂蛰伏,露出一道可供人侧身穿过的潜入缝隙。”
老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手中玉盘同时微微震颤,玉盘之上黑白光纹,果真在那一处位置同时趋于暗淡。老匠久经阵道,心中瞬间了然,长叹一声:“妙!寻常阵法师只会看见阵纹的凶煞变幻,却看不到背后三重天道节律的交错。若无通天算经推演,便是耗上十年,也未必能捕捉这转瞬即逝的数息缝隙。”
“可这缝隙只有数息。”苏玄宸神色并未放松,语气郑重,“不是长久通道,仅仅数息光阴。一过这个节点,魔源或是地脉稍有一动,阵纹便会瞬间复苏,缝隙即刻闭合,到时候,我们若是还身处岩洞之内,便会被仙魔双重禁制夹击,万难逃生。”
枯棘脸色一变:“只有数息?这般短促,全队人要一同穿过,分毫差错都不能有。”
“正是。”苏玄宸点头,转头看向老匠,“待会缝隙显现的刹那,劳你全力催动护阵光幕,护住全队,抵御零星逸散的灵魔乱流。石七你断后,所有人不可有半分迟疑,不可驻足观望,鱼贯而入。一旦错过,便只能放弃此次入窟。”
石七重重颔首,长剑虽未出鞘,周身精气神已经提到顶峰。
老匠迅速调整阵匣之内阵石排布,将护御阵盘全力蓄能,淡青色光幕在身前缓缓积蓄力量,只待那一瞬到来。阿禾抱紧黑石简牍,把祛瘴丹含在口中,做好穿行准备。枯棘与另外两名向导,身形压低,蓄势待发。
苏玄宸再次闭目,以算道持续锁定三重节律流转,静静等候那转瞬即逝的重合之刻。
崖外魔雾依旧滚滚翻涌,电光点点,深渊闷雷不绝。万魔窟的外层禁制依旧凶威赫赫,那道藏在万千杀纹之中的细微缝隙,如同狂风巨浪里的一道转瞬浪花,稍纵即逝。
窗口期剩余已经不多,成败,便系于短短数息之间。
苏玄宸眸光骤然一凝,低声喝出:“来了!”
崖壁那一处岩缝周边,原本四处游走的黑白阵纹如同潮水一般骤然向内收敛,凶煞杀机尽数蛰伏,一道窄窄的幽暗缝隙,就这般突兀显现在翻滚魔雾之中。
“走!”
老匠手掌重重按下阵盘,一层厚重的青色光幕瞬间笼罩住所有人。众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疾掠,顺着那道短暂开启的缝隙,向着万魔窟的岩洞深处,鱼贯冲了进去。
就在众人身形刚刚完全踏入岩洞的刹那,身后岩壁之上,黑白阵纹轰然再亮,魔炁狂舞,仙光冲天,那道潜入缝隙,转瞬之间彻底闭合。
洞外的魔风雷鸣,被厚重的禁制隔绝在外。
一行人已然踏入万魔窟的内层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