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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速离险地 携密撤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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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窿石殿之内,余震未歇。方才锁魔阵全力爆发,又道魔一击重创教主,整座窟底的地脉如同被巨斧震开的老树根,绵绵不绝地向外传递震颤,岩壁裂纹如蛛网一般继续蔓延,碎石簌簌,落个不停。苏玄宸方才耗尽心神引阵斗法,灵海近乎一空,经脉之中那一缕《万魔噬天诀》遗留的魔息,便如野草逢春雨,隐隐躁动,若非九宫算道如犁田一般时时梳理心田,早已叫魔念趁虚而入。他抬手按住心口,锦袋贴身藏着那半部得来不易的交易密卷,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卷册,心中先定了一分。

景和方才于石函之中取卷之时,本还欲借着殿内残存的微光,再多寻寻石殿边角,看看是否还有凌霄子遗留的只言片语,也就是众人一路心念的临终遗言。可他刚挪步到石殿后壁,指尖还未触到石壁刻纹,脚下岩层便是猛地一晃,一股远比先前更加雄浑苍茫的魔息自极深的地底翻涌上来,不是寻常魔灵散出的气息,乃是万魔窟本源封印之下,属于魔主麾下大军沉睡之地的气机。

景和立时收回手,快步折返至苏玄宸身侧,面色凝重,低声禀道:“苏先生,地脉深处魔元大动,绝非先前沉睡魔灵翻个身那般简单,怕是方才大阵轰鸣、毒影教与我等厮杀的动静,已然穿透层层岩层,惊扰了更深一层的魔主大军封印。”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阿樵一直以鼻息辨气,此刻眉头锁得更紧,药囊悬于腰侧,几番大战下来,药粉所剩无多,他摇了摇头:“我方才便觉不对劲,窟底魔雾越来越浓,不是慢慢漫上来,是自地缝之中向外涌。寻常魔灵醒了,只是独个游荡,若是魔主麾下大军被惊醒,那便是千军万马自封印之中挣出,莫说我等寥寥数人,便是外面山门修士尽数来援,也难以在这窟底抵挡。”

清玄横握桃木剑,正阳灵光不再外放逞强,只敛于剑身之内护住自身灵脉,抬眼望向石殿向外的甬道,幽深通道之中,已有灰黑色的魔雾缓缓流动,如河川漫溢:“若是魔主大军破封,这整座万魔窟便是一口沸腾的大锅,无处可避。此地万万不可久留,再要搜寻遗言,便是舍本逐末。”

四名凌霄暗卫,两名已然埋骨前路,余下四人个个身上带着蚀道腐灵留下的旧伤,灵脉受损,气力不济,可护道之心不曾半分衰减。为首暗卫扶着石壁站直身子,短刃入鞘,沉声说道:“护密卷、护持主事之人,本就是我等使命。遗言纵然珍贵,终究只是往事文字,若是魔主大军出世,人间万千百姓便要遭劫,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苏玄宸抬眸,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心中已然决断。他心中何尝不想再多留片刻,细细勘验石殿壁上残存刻文,寻觅凌霄子留下的临终遗言,把当年缔约、苍梧旧案的始末尽数补齐。只是修道之人,首要便是知止,《道德经》有言知止不殆,若是贪恋一丝线索,无视眼前如山危机,便是妄作,妄作则凶。一如世间农人,见风雨将至,便要收禾归家,不可为捡拾田间散落的谷粒,任由一整年收成被暴雨冲毁。

“不必再寻临终遗言。”苏玄宸一字一句,语声沉静,盖过地底传来的隆隆震颤,“事有缓急,此刻最大凶险,乃是魔主大军封印受震,随时有可能苏醒出世。遗言纵使藏着旧事秘辛,终究已是过往,可一旦魔主大军破封而出,祸乱的是整个人间河山。下令,全员即刻撤退。”

这一声令下,便是定下了归途的路,也宣告万魔窟这一场漫长涉险,第一单元的故事,到了落幕之时。

众人不再迟疑,迅速整束行装。景和把拓片木匣牢牢抱在怀中,木匣外层浸灵油的厚布裹得严实,隔绝魔雾侵蚀;阿樵将仅剩的药粉分出一小包,分给四人,一旦途中魔雾侵体,便可捏碎药包暂护灵脉;清玄走在队伍最外侧,持剑警戒两侧岩壁裂隙,防备半路窜出游荡魔灵;四名暗卫两两一组,一前一后,断后与护在队伍两侧,虽是重伤,脚步依旧稳当,不曾有半分懈怠。苏玄宸走在队伍正中,一手按住贴身锦袋护住半部密卷,一手以算道感应前路地脉,挑选魔雾相对稀薄、地脉尚且稳固的路径。

自穹窿石殿向外的甬道,此刻已经被层层魔雾笼罩。这魔雾不同于毒影教的蚀道腐灵,乃是万魔窟原生地脉散出,无嗅无味,却能悄无声息侵蚀修士心神,引人坠入心魔幻象,正是先前外窟心魔幻阵同源的力量。苏玄宸以算道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将一行人尽数护在光幕之内,金光照开身前魔雾,辟出一条可供通行的小路,只是他灵力本就枯竭,维持这一层护罩极耗心神,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脚下留神,甬道地面因地震开裂,不少地方岩层虚浮,一踩便会陷落。”苏玄宸一边引路,一边出声提醒众人,算道之力散开,探知前路何处地脉稳固,何处乃是陷阱裂隙,如世间引路的樵夫,熟知山间路径,避开悬崖与泥沼。

一路疾行,两侧石壁之上,上古魔纹在魔雾之中隐隐发光,时不时便有零星被惊醒的低阶魔灵自裂隙之中扑出,或是形如枯骨,或是一团蠕动的黑雾。清玄桃木剑一挥,正阳剑光一闪而过,不需缠斗,只将魔灵逼回裂隙之中,不做多余厮杀,只求赶路,不恋战,不贪功。阿樵偶尔抬手,撒出少许药粉,药粉遇魔雾便化作淡香,可扰得那些低阶魔灵神志昏沉,不会死死追着众人不放,省却不少气力。

断后的暗卫时时回望窟底深处,那一股属于魔主大军的威压,越来越清晰,隆隆的震颤一声紧过一声,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抬动身躯。

“苏先生,后方魔息迫得极近,怕是封印撑不了太久。”一名暗卫出声,气息微喘,灵脉之中的蚀道腐灵隐隐作痛,每一次提气,便有一股刺痛顺着经脉游走。

“我知晓。”苏玄宸目光不改,算道飞快推演,“方才入窟之时,我便将进出万魔窟的主通道节点记在心中,只要穿过这几段曲折甬道,便可抵达外窟,离出口便不远了。借着这一层漫开的魔雾,恰好可以掩去我等一行人气息,就算魔域之中有巡守魔将,也难以在浓雾之中精准锁定我们踪迹,这便是天时。”

魔雾于此刻,不再是阻碍,反倒成了掩护。万事阴阳相生,祸兮福之所倚,便是此理。先前入窟之时,魔雾迷眼,步步艰难,此刻撤离,漫天翻涌的魔雾,遮蔽了地底深处魔灵的感知,将一行人撤离的踪迹藏了起来。

队伍不敢稍作停歇,脚步不停,穿过中层秘室之外的岔路,又过了外窟那一处曾经生出心魔幻阵的广场。广场之上,先前幻象残留的血迹、火海虚影早已消散,只余下满地裂纹,魔雾漫过广场的断岩残碑,碑上刻着当年凌霄子与魔域缔约的誓文,大半文字已被魔元侵蚀模糊。苏玄宸路过石碑之时,脚步顿了一瞬,目光扫过残存碑文,心中暗自记下,日后若是有空,可再来此地勘验,只是今日,唯有先行退走。

行至外窟通往外界的最后一条狭长通道之时,空气之中,终于嗅到一丝不同于魔窟的气息,是山外的风,带着山野草木、泥土的清润之气。众人心中皆是一松,可不敢有半分松懈,越是临近出口,越容易生出变数。

就在此时,身后远处,自窟底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整座万魔窟山体剧烈一晃,窟顶大片碎石滚落,通道两侧裂纹继续向外延展。一股浩瀚无边的魔威顺着通道席卷而来,不是追来,只是封印震荡散出的余威,仅仅只是余威,便压得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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