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大军压境 兵临天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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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年长弟子忧心忡忡:“先生,若是大阵被破,我等留守之人,怕是……”
“生死有命,道不可丢。”蔺玄机抬眼望向天穹,“我天机谷弟子,自开山立派之日起,便立下门规,推演祸福,护人间安稳,不恃术法逞凶,不因危难弃理。若是大阵终究挡不住大军,我等守在此地,护着谷中藏书、星谱,守住这一脉传承的根,便是死,也不能亲手毁了算道的本心。苏玄宸在外,尚有半部密卷,还有埋下的离间后手,只要传承不灭,真相终有大白之日。”
观云台角落,那名年少弟子,紧紧抱着一卷手抄的星象古籍,眼眶微红,却不肯低头。他自小在天机谷长大,跟着长辈在谷外田间种粮,在溪边洗衣,见过山下百姓听闻天机谷预警,提前避过山洪,拎着自家的瓜果粟米上山道谢的模样,那些凡人的笑脸,便是他心中对“人间”二字最初的理解。他从前以为,仙门之间,论道说理,便是大道,何曾想到,庙堂权争,会把战火引到这处安静山谷。
山风吹过观云台,卷起道袍衣角,蔺玄机望着山外列阵的大军,心中继续推演变数。凌霄子一心要踏平天机谷,可他心中也有忌惮,一则忌惮护山阵法未知的玄妙,二则忌惮随军之中,不少修士心存犹豫,不愿对素有恩于凡间的天机谷痛下杀手,三则远在凌霄大殿的天帝,绝不会愿意看见凌霄子借着剿贼,将东境这片山川彻底纳入一己掌控。
只是推演终究只是推演,人心变数万千,谁也不知下一刻凌霄子会不会直接下令发起猛攻。
旷野之上,凌霄子立于战车,目光凝视那一层星光护阵,心中权衡利弊。他本想立刻下令全军破阵,可眼角余光瞥见麾下不少仙兵神色迟疑,知晓军心尚未完全可用,若是强行下令猛攻,恐生出哗变隐患。他略一思索,决定再施压一番,令心腹仙将上前,催动法宝,对着护山光幕,打出一记试探性的术法。
“咚——”
一声闷响,术法撞在星光光幕之上,光幕涟漪层层散开,崖上的碎石簌簌而落,星光微微黯淡一瞬,旋即又自地脉之中汲取力量,恢复原状。璇玑阵果然擅长守御,一记强攻,竟未能撼动根基。
凌霄子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这天机谷的护山阵,比卷宗记载的还要坚韧,若是硬攻,怕是要折损不少精锐,徒耗兵力,一旦伤亡过重,传回凌霄大殿,更容易引起天帝猜忌,说他好大喜功,损耗仙门兵力。
他抬手,示意麾下暂且停手,再度扬声,声音越过山谷,传入山门之内:“蔺玄机,你也是算道高人,何必为一个通魔逆贼,连累整个天机谷。只要你交出苏玄宸,打开山门,我可保天机谷一脉,香火不绝,留守弟子,一概不予追责。冥顽不灵,便是自寻死路!”
蔺玄机闻言,上前一步,立于观云台边缘,语声从容,不卑不亢,声音借阵法之力传出,清晰送到对面战车之上:“凌霄仙卿,苏玄宸此刻并不在谷中。天机谷世代推演星象地脉,察人间灾异,从未勾结魔域,何来同谋一说?天帝诏令,捉拿一人,何以要兴大军,扬言鸡犬不留,屠戮千年宗门?仙卿手握征伐兵符,当以护佑苍生为本,不该以兵戈威逼一处素来护佑凡间的山谷,还请仙卿三思,罢兵回营,莫要再造杀业。”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随军不少修士听见,心中动摇更甚,私下窃窃低语。
凌霄子面色一沉,没想到蔺玄机竟当众如此回话,把“屠戮宗门”的话摆到明面上,令他难以辩驳。他心中恼怒,却又不便立刻下令屠山,一旦落下一个滥杀的名声,于他在三十六州的声望大为不利。
“好一张利口。”凌霄子冷笑一声,“苏玄宸不在谷中,可天机谷藏匿逆贼同党,证据确凿。今日我奉帝旨而来,断无轻易退兵之理。给你半柱香时辰思量,半柱香后,若不开门献降,我便号令全军,全力破阵。”
话音落下,身侧仙将取出一炷仙香,立于战车一侧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向山谷方向。
半柱香的时限,转瞬即至。
天机谷观云台之上,蔺玄机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燃烧的线香,抬眼望向山外,对身侧留守弟子缓缓开口:“诸位,今日之事,非我等好战,乃是兵戈临门。记住我天机谷的道理,待会若是大阵被攻,只守不杀,能保全自身便保全,不可主动伤人。我算道一脉,推演天地,终究是为护人间,不是为卷入庙堂厮杀。”
一众留守弟子齐齐躬身应是,少年弟子握紧手中算筹,目光坚定,不再有半分怯弱。
山外,那炷仙香燃至尽头,青烟散尽。凌霄子抬手,握住腰间长剑,双目寒芒毕露,高声传令:“全军听令,破阵!”
霎时间,旷野之上,无数法宝灵光同时爆发,万千术法如暴雨一般,朝着天机谷山门的璇玑护阵轰击而去,震天动地的轰鸣响彻群山,星光光幕剧烈震颤,一圈圈涟漪不断荡漾,山谷之中,屋舍的木窗被震得咯吱作响,檐下悬挂的竹编灯笼摇晃不停,那是天机谷弟子平日里夜里读书、推演星象用来照明的物件,藏着谷里岁岁年年的烟火气息,此刻,在漫天兵戈的震动之下,摇摇欲坠。
蔺玄机立于观云台,指尖飞速拨动算筹,全力调度地脉之力,维系护山大阵,目光望向远方南疆的方向,心中默念,苏玄宸,望你布局顺利,寻得破局之机。
而远在南疆深山之中,苏玄宸正于石室之内推演星盘,指尖的柏木算筹忽然轻轻一颤,他抬眼望向东方,眸色微沉,心中已然算出,天机谷山门,战火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