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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阵内鏖战 困于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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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下余下长老见此,皆是心头一沉,方才的几分傲气,消散大半。接连两位长老入阵,一失陷,一重伤折损麾下弟子,纵然凌霄子麾下修士如云,也经不起这般不断送入阵中白白损耗。

又有一名性子刚烈的金锋长老上前请战,手持一柄裂山斧,声如洪钟:“尊主!幻相惑神,那便不去看,不去辨!弟子领人以蛮力硬闯,管他什么千山万壑,斧劈一切虚妄,以力破法!”

凌霄子略一沉吟,允了他。金锋长老遂点齐七百仙兵,人人手握重器,不施观阵之术,只凭一身蛮力,见山劈山,遇路便走。起初斧光轰鸣,一座座幻山应声崩碎,众人大喜,以为找到了破阵之法,谁知劈碎一座,又生一座,千山无穷无尽,人力终有竭时。仙元耗损一分一分加重,待到仙力不济,幻山便如山岳重压,重重压在修士心神之上,不少人脱力倒地,被幻景吞噬。

三日之内,先后六位长老轮番领兵入阵破局,或重伤而归,或就此失联,折损的仙兵已有两千有余。大军空有漫山遍野之人,人数再多,一旦踏入阵域,便会被千山幻局拆分,化为零散小队,各自困于不同幻景之中,无法合力,人数上的优势,在这座以星斗为骨的大阵之内,竟是半点施展不开。

中军大帐之内,诸将议事,气氛沉凝。一名偏将拱手进言:“尊主,如此接连遣人入阵,徒然损耗我军精锐,阵内变幻无休,我等难以寻到破阵之法,若是继续强攻,只怕兵马再多,也填不满这千山幻局。”

帐中其余人纷纷附和,方才几番鏖战,人人心中都清楚了一件事:此阵,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强行攻破。

凌霄子静坐于主位,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叩声缓慢,每一声,都敲在帐内众人的心弦之上。他望向帐外连绵营寨,营中篝火点点,无数仙兵正在休整,伤兵的呻吟之声隔着营帐隐约传来,人间征战的苦楚,哪怕是仙兵,也不能免俗。修仙之人,常言超脱红尘,可一旦卷入纷争,生离死别,流血牺牲,这些红尘烟火里的悲欢,依旧分毫不少。这便是天下大道,无论山上山下,只要有心,便逃不开取舍与得失。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强攻不可行。此阵依托地脉星象,并非寻常术法,非一日之功可破。既然不能速战,那便围。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阵线,牢牢围困天机谷阵外四方出入口,布下四道锁阵防线,断绝谷中人向外的一切通路,不主动大举入阵鏖战,只遣少量斥候轮流探查阵中气机变化,寻阵力轮转的间隙。我等长久围困,耗其阵力,耗其谷中粮草灵源,待到阵内气力衰竭,幻局自会减弱,彼时便是破阵之时。”

此言一出,帐下众人心中皆明,长久围困,便是持久战。这场仗,不再是一鼓作气的冲锋,而是耗时光、耗心力的对峙。

军令一道道传下,营寨开始调整排布,一层层防线向外铺开,仙兵依令驻守,刀枪林立,把天机谷外围围得水泄不通。白日,旌旗随风猎猎而动,修士轮值守望,以术法监视阵域动静;入夜,营寨篝火连绵十里,巡哨之人往来穿梭,铃铎之声不绝于耳。

高岗之上,凌霄子独立于夜风之中,抬眼望向那片被千山幻局笼罩的天机谷,阵内云气流转,星辰投影在云雾之间隐隐闪动。他心中自知,这一场围困,看似稳守,实则凶险万分,久围之下,变数丛生,朝堂之中天帝的心思,其余各方仙门的立场,魔域是否会趁乱而动,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悬在头顶的变数。

阵内,蔺玄机立于天机谷最高的观星台,身前一张巨大星盘,星盘之上,无数光点流转,对应天上星宿,也对应阵外凌霄子大军的方位。他望着阵外连绵的营火,轻轻一叹,对身侧苏玄宸道:“凌霄子不愧是执掌一方的人物,几番强攻受挫,立刻便看破虚实,选择围而不攻。他不强行耗兵破阵,转而长久围困,便是要与我等耗下去。”

苏玄宸负手而立,目光穿过云雾望向阵外的连片军营,神色沉静,缓缓言道:“他选择围困,便意味着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入阵鏖战。只是长久被围,谷中灵材、粮草有限,时间拖得越久,于我越是不利。”

千山幻局依旧运转不息,一座座虚幻山峦在阵中无声起落,星斗流转,幻景生生灭灭。阵之外,数十万仙兵扎营围困,壁垒森严,烟火连绵;阵之内,天机谷众人紧守谷口,以算道维系大阵运转。两方隔着一层虚实之阵,遥遥对峙,暂歇厮杀,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大战间隙的喘息,围困一日不解除,悬在天机谷头顶的利剑,便一日不曾落下。

夜色渐深,阵外军营里,一名年轻的仙兵靠着营帐立柱休息,手上摩挲着怀中一枚旧木牌,木牌是他家乡老母亲临行前给他刻下的平安二字。他本是山野之间修行的散修,被征召入伍,离了家乡,来此围困天机谷,心中时常惦念山下的亲人。仙兵也是人,亦有牵挂,便是身在仙营,心底依旧放不下俗世里的烟火牵挂。他抬眼望向云雾沉沉的天机谷,不知这一场围困,要持续到何年何月,自己又是否还有机会,回到故土,再见家人一面。

这便是世道纷争,山上仙人博弈,山下凡人牵念,无论多么宏大的阵法,多么高远的仙途,落到最后,终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命运洪流之中,各自坚守,各自煎熬。千山幻局的星象依旧轮转,围困的营寨灯火长明,这场以天地为棋盘,以仙兵修士为棋子的对峙,方才拉开漫长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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